龔 立 人 牧 師

　 　 明 天 （ 十 二 月 七 日 ） 是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畢 業 禮 。 慣 例 ， 大 學 當 局 亦 會 頒 發 榮 譽 博 士 學 位 來 表 揚 那 些 對 人 類 社 會 有 貢 獻 ， 並 有 卓 越 成 就 的 人 。 今 年 ， 前 星 加 玻 總 理 李 光 耀 先 生 將 會 接 受 這 項 榮 譽 。 然 而 ， 這 項 決 定 卻 惹 來 校 內 與 校 外 很 大 的 爭 議 。 自 己 的 生 命 竟 然 沒 有 決 定 的 能 力 。

　 　 爭 議 之 一 ， 是 因 為 李 光 耀 先 生 代 表 極 權 和 殘 暴 統 治 者 的 象 徵 。 在 他 任 內 ， 為 求 達 至 他 的 統 治 理 想 ， 他 修 改 法 律 ， 並 對 反 對 者 進 行 各 式 各 樣 的 迫 害 。 這 樣 的 一 個 人 如 何 配 受 榮 譽 法 律 博 士 學 位 呢 ？ 這 對 法 律 一 詞 是 極 大 的 諷 刺 。 支 持 者 卻 認 為 在 他 任 內 ， 他 將 星 加 玻 帶 向 安 定 繁 榮 的 發 展 是 功 不 可 抹 。 但 倘 若 李 氏 的 殘 酷 手 段 沒 有 為 星 加 玻 帶 來 繁 榮 ， 他 肯 定 不 會 被 頒 授 榮 譽 學 位 。 似 乎 對 支 持 者 來 說 ， 功 可 以 代 替 過 ， 甚 至 論 功 可 以 不 論 過 。 對 反 對 者 來 說 ， 過 就 是 過 ， 決 不 能 以 功 抵 過 。 誰 的 論 點 更 有 理 ？

　 　 爭 議 之 二 ， 對 大 學 理 想 的 堅 持 。 對 反 對 者 來 說 ， 大 學 是 追 求 ， 並 委 身 於 真 理 的 地 方 ， 所 以 ， 校 方 斷 不 能 對 社 會 政 治 不 理 不 睬 。 因 大 學 將 自 己 投 身 於 真 理 的 追 求 ， 同 學 和 老 師 所 代 表 的 知 識 份 子 便 對 社 會 有 一 份 不 能 抗 拒 的 責 任 。 是 他 們 過 份 理 想 嗎 ？ 不 是 ， 因 為 這 是 承 繼 中 國 知 識 份 子 風 骨 的 傳 統 。 然 而 ， 當 反 對 者 強 調 理 想 時 ， 他 們 發 現 他 們 的 大 學 已 變 得 商 業 化 、 企 業 化 。 理 想 不 再 是 校 方 所 堅 持 ， 而 是 排 名 與 聲 望 。 究 竟 是 反 對 者 過 份 理 想 ， 還 是 支 持 者 過 份 現 實 ？

　 　 爭 議 之 三 ， 是 受 害 者 與 受 益 者 的 分 別 。 誰 走 出 來 反 對 、 誰 說 要 支 持 呢 ？ 支 持 者 當 中 沒 有 是 星 加 玻 公 民 、 也 沒 有 被 迫 害 的 經 驗 ， 以 致 他 們 可 以 「 客 觀 」 看 事 物 ， 但 他 們 的 客 觀 卻 成 為 他 們 的 「 主 觀 」 。 反 對 者 的 際 遇 卻 是 杷 反 。 他 們 可 能 沒 有 被 李 氏 迫 害 的 經 歷 ， 他 們 卻 閱 讀 被 政 府 迫 害 的 經 歷 ， 甚 至 也 被 自 己 的 政 府 不 平 等 對 待 ， 以 致 他 們 很 「 主 觀 」 地 拒 絕 李 氏 ， 但 他 們 的 主 觀 卻 是 他 們 的 客 觀 。

　 　 或 許 ， 支 持 還 是 反 對 不 是 一 個 說 不 清 的 理 ， 而 是 當 理 與 權 力 拉 上 ， 就 有 理 說 不 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