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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處理痛失親人生離死別之哀傷 林榮樹牧師 2010年10月10日

恩 磐 的 肢 體 你 們 好 ：

一 次 我 收 到 一 位 會 友 有 親 友 去 世 的 消 息 ， 於 是 馬 上 趕 到 醫 院 ， 醫 生 宣 告 病 人 已 於 當 晚 9:30 與 世 長 辭 ， 我 趕 不 及 見 這 老 人 家 最 後 一 面 。 雖 然 我 趕 到 急 症 室 大 樓 時 沒 有 見 到 家 屬 呼 天 搶 地 悲 傷 慟 哭 的 場 面 ， 家 人 心 中 的 痛 傷 卻 是 必 然 的 。 在 等 待 其 他 家 人 「 飛 的 士 」 趕 往 醫 院 的 時 候 ， 心 裡 盡 是 哀 痛 的 大 家 姊 用 說 笑 的 口 吻 說 ： 「 媽 媽 今 早 還 罵 我 們 不 多 去 探 她 ！ 」

一 次 一 位 丈 夫 在 醫 院 陪 伴 病 重 彌 留 的 太 太 ， 眼 見 妻 子 的 情 況 有 異 ， 顯 見 命 不 久 矣 ， 他 僅 僅 留 守 床 邊 ， 直 至 太 太 嚥 下 最 後 一 口 氣 ， 然 後 他 慢 慢 起 來 走 到 護 士 站 ， 對 當 值 的 護 士 說 ： 「 小 姐 ， 你 可 以 幫 幫 我 嗎 ？ 」 正 忙 於 做 報 告 的 護 士 頭 也 不 抬 的 回 答 ： 「 請 等 等 ， 馬 上 就 來 幫 你 ！ 」 丈 夫 說 ： 「 不 急 不 急 ， 我 剛 去 世 的 太 太 不 會 到 別 的 地 方 去 ( “ My wife just died, she won ’ t go anywhere ” ) ， 慢 慢 不 急 ！ 」 護 士 聽 到 這 話 ， 即 時 停 下 工 作 ， 抬 起 頭 來 ， 凝 視 著 這 位 先 生 ， 全 神 貫 注 地 處 理 他 的 求 助 。

在 忙 碌 的 生 活 中 ， 死 亡 就 有 如 一 個 休 止 符 ， 所 有 平 日 認 為 重 要 必 須 辦 理 的 事 ， 在 死 亡 面 前 都 要 停 下 來 。 孔 子 說 ： 「 不 知 生 焉 知 死 」 ， 有 人 卻 認 為 要 先 知 死 才 知 生 ， 故 說 ： 「 不 知 死 焉 知 生 ！ 」

當 晚 我 安 慰 喪 家 後 離 去 ， 但 心 中 仍 然 記 掛 著 這 位 喪 母 的 肢 體 。 我 等 了 兩 天 ， 讓 這 肢 體 有 機 會 安 靜 下 來 ， 我 才 致 電 問 候 ， 看 看 他 過 的 怎 樣 。 這 肢 體 說 為 怕 心 情 影 響 不 能 專 心 工 作 ， 故 此 告 了 一 天 假 ， 但 那 天 卻 很 難 度 過 ， 因 為 在 安 靜 中 心 裡 更 覺 難 受 ， 寧 靜 無 人 在 旁 時 ， 諸 多 情 緒 都 湧 上 心 頭 ， 對 亡 母 的 思 憶 揮 之 不 去 ， 翌 日 開 工 倒 好 ， 寄 情 工 作 不 必 想 那 麼 多 ， 離 愁 反 似 舒 緩 得 多 。

相 信 這 也 是 許 多 人 經 歷 和 處 理 哀 痛 的 方 式 ， 在 離 別 的 苦 痛 中 不 能 獨 自 一 人 在 家 中 思 前 想 後 ， 倒 不 如 不 去 想 ， 讓 忙 碌 的 工 作 來 充 塞 心 靈 ， 那 還 較 容 易 撐 過 去 。 但 我 當 時 提 醒 這 肢 體 ， 若 然 我 們 將 苦 情 壓 抑 下 去 ， 不 等 於 生 離 死 別 之 苦 從 此 消 失 ， 只 不 過 是 暫 時 忘 記 了 ， 壓 抑 下 去 並 不 等 於 哀 痛 的 情 緒 離 開 了 。 相 反 ， 正 確 的 處 理 方 法 是 把 悲 痛 宣 洩 出 來 ， 把 它 拿 出 來 拋 掉 到 「 大 海 」 去 ， 而 不 是 埋 藏 在 五 臟 六 腑 中 。 千 萬 不 要 以 為 苦 痛 忘 記 了 就 是 消 失 了 ， 須 知 壓 抑 下 去 的 悲 痛 日 後 會 浮 現 出 來 ， 或 許 日 後 再 拿 出 來 處 理 時 可 能 會 更 加 痛 苦 呢 ！

西 方 輔 導 學 稱 此 為 Grief Work( 悲 傷 處 理 ) 。 離 別 的 苦 痛 就 有 如 一 條 既 長 且 窄 的 隧 道 ， 雖 然 是 漆 黑 、 腥 臭 、 濕 滑 不 好 受 ， 但 卻 需 要 我 們 一 步 一 步 爬 行 才 可 到 達 出 口 。 不 要 以 為 可 以 飛 越 而 過 ， 由 於 那 是 隧 道 ， 飛 越 只 會 撞 擊 山 石 而 令 人 粉 身 碎 骨 。 處 理 痛 苦 沒 有 捷 徑 ， 只 有 穿 越 這 條 時 光 隧 道 ， 靠 主 恩 典 慢 慢 一 步 一 步 經 過 ， 一 步 一 步 緩 行 ， 最 後 走 到 出 口 處 才 可 再 見 陽 光 。

此 外 ， 以 「 節 哀 順 變 」 的 口 頭 禪 來 安 慰 哀 傷 者 是 好 的 做 法 嗎 ？ 這 說 法 是 請 哀 傷 者 無 奈 的 接 受 不 能 逆 轉 的 事 實 。 哀 傷 是 生 命 其 中 的 最 大 敵 人 ， 當 要 面 對 它 時 ， 確 是 難 以 抵 禦 的 ！ 所 以 ， 過 早 以 「 節 哀 順 變 」 去 回 應 人 生 的 哀 傷 只 會 把 它 抑 壓 到 潛 意 識 去 ， 這 樣 做 反 為 不 好 ( 見 以 下 補 充 ： 哀 傷 循 環 ) 。

所 以 ， 我 們 總 有 與 親 朋 道 別 的 一 天 ， 希 望 我 們 明 白 悲 痛 與 別 離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 屆 時 我 們 應 運 用 知 識 來 處 理 自 己 的 情 緒 ， 而 不 是 只 求 當 時 覺 得 舒 適 而 壓 抑 悲 痛 ， 以 免 日 後 再 拿 出 來 處 理 時 就 更 加 辛 苦 ！ 即 時 面 對 悲 痛 而 不 是 把 它 埋 藏 起 來 是 更 明 智 的 選 擇 。

最 後 ， 我 們 還 是 緊 緊 依 靠 主 ， 就 凡 事 都 能 做 ， 都 能 過 了 ！ ！ 1

補 充 ： 哀 傷 循 環
在 此 ， 我 想 補 充 一 點 西 方 對 死 亡 的 ( 學 術 ) 研 究 。 庫 布 勒 羅 斯 (Kubler Ross) 博 士 是 知 名 的 死 亡 學 家 ， 她 提 倡 死 亡 有 五 個 階 段 / 反 應 的 說 法 。 羅 斯 認 為 死 者 與 經 歷 其 死 亡 的 家 人 ， 一 般 會 經 歷 否 認 、 憤 怒 、 討 價 還 價 (bargaining) 、 抑 鬱 及 最 後 接 納 現 實 這 五 個 階 段 。 她 又 提 出 這 些 階 段 / 反 應 未 必 循 序 發 生 ， 因 為 不 同 人 的 反 應 不 同 ， 但 籠 統 來 說 ， 都 是 從 最 初 否 定 到 最 終 接 納 。 在 否 定 後 期 或 同 期 人 會 憤 怒 ， 與 神 討 價 還 價 ， 還 會 因 無 法 接 受 生 命 將 要 終 結 的 殘 酷 現 實 而 情 緒 低 落 ， 要 經 歷 過 這 一 切 後 才 能 接 納 這 難 以 接 受 的 事 實 ， 但 面 對 這 最 大 的 生 命 敵 人 又 怎 能 不 抗 議 呢 ？ 所 以 ， 勸 人 「 節 哀 順 變 」 絕 不 是 一 個 處 理 哀 傷 的 最 好 方 式 。

1 其 實 面 對 與 處 理 死 亡 有 很 多 學 問 ， 小 僕 對 此 稍 有 一 點 認 識 ， 很 樂 意 與 你 分 享 ， 一 同 學 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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