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今年(公元2000)三月,非洲烏干達西南部一座教堂焚燒,至少235名教徒葬身火海。原來他們是屬于一個邪教組織“恢復上帝十誡運動”的追隨者。他們的教主是基布韋特雷,在1994年就開始傳教,是羅馬天主教的叛教者。據報道,教主認為世界末日來臨,于是在早餐時刻,集合教徒把他們鎖在教堂里,他們高歌朗誦了几個小時后,放火焚燒教堂,引火自焚。警方過后在四、五個邪教組織活動場地挖掘,發現更多的集體墳墓,死亡人數超過一千。像這類事件已經發生了好多宗,現代史上最大的集體殉教慘禍發生在1978年,當時,美國教士瓊斯在圭亞納的瓊斯敦把914名教徒帶上不歸路,他們是服了摻了氰化物的果汁斃命。過去几年,歐洲和北美也爆發多起人數比較少的自殺悲劇,其中三起涉及太陽神殿教 - 他們相信儀式式自殺會導致重生的一個國際邪教。我們也許會問:為什么現代人對這些邪教教主所說的“世界末日就要在某某日來臨”的荒誕的教導深信不疑,讓教主隨意擺布?其實,我們基督徒何嘗不是讓一些人在解釋先知預言和啟示經文的時候牽著鼻子走?這是為什么我在這個課程里一直強調,每個基督徒都應該學習釋經學,這樣就不會人云亦云,隨意讓人擺布了。
12。2 什么是啟示文體?(Acocalypse)
啟示文體在公元前二世紀到公元二世紀之間流行于巴勒斯坦的猶太人群體。作者以論述“主的日子”、“最后的審判”、“世界末日”、“彌賽亞的拯救”等神學命題的形式,用異像、比喻、啟示、隱喻等創作手法,來影射當時的社會現實,抒發民族感情和宗教信仰,鼓舞同胞為反對民族壓迫與宗教壓迫而斗爭。。為了提高作品的權威性,作者假托古代先知先賢的名義宣布上帝的啟示,故稱啟示文學或文體。這種文體之所以出現在公元前二世紀,是因為當時的敘利亞西流古王朝安提阿哥四世統治巴勒斯坦,推行希臘化,試圖消滅猶太人的宗教及其文化傳統。在這段時間,猶太人心里極度盼望彌賽亞的出現,很多啟示文體的作品就在這時涌現,如《以諾書》、《以賽亞升天記》、《摩西升天記》等。這些書沒有被納入正典,有的后來被稱為次經,有的被稱為偽經。但用這種啟示文體寫作的不是這些作者的專利,上帝也用他的仆人用這種文體來表達其信息,如但以理書、啟示錄等。宗教自由主義和極端批評派,對于這些經文有很嚴格的批判。由于啟示文體所用的語言是預言的、歷史的和象征性的,在解釋起來真是困難重重。
12。3 啟示文體的特征:
12。3。1 以這種文體記載的大部分是先知在異像中所看到的東西,他們當時是在以色列本土以外的地方:以西結及但以理在巴比倫﹔使徒約翰在拔摩島﹔撒迦利亞雖已由巴比倫返回耶路撒冷,但他寫作的時候以色列仍然受外邦人的統治(大利烏王執政的時候)。這些啟示作品都是用來激勵、鼓舞正在受壓迫的上帝的子民。
12。3。2 用象征語言書寫,使解釋分外困難。究竟要把全部內容都視為象征語言來解釋,還是先依循正常文法的基本釋經原則,照字面意義來解釋,除非有足夠的理由去支持,才按象征來解釋,大家各持己見,以致造成不同派別。我個人認為,既然作者用啟示文體來寫作,我們應該視大部分的內容為象征性,用靈意化解釋象征記號,除非有特殊理由,才應該造字面的意義來解釋。在下來的段落,我們要特別針對啟示經文里的表記或象征,如數目字加以分析。
12。3。3 用這種文體描述的未來信息和普通的先知預言一樣,不是憑想像創造出來,而是要按作者當時的文化、地理、歷史的背景去了解。有的已經在歷史上應驗,如但以理書和撒迦利亞書的啟示,我們可以從研究其應驗的歷史,學習怎樣解釋其他的啟示經文。不要把啟示經文當作是水晶球,透過它讓我們可以看到未來的每個細節,這不是啟示經文的功用。啟示經文也不是一本封閉的書,只有那些奇人異士才有開啟的鑰匙。上帝既然給我們留下這些書卷,是給每一個基督徒來閱讀和理解的,以明白天國的奧秘。
12。4 聖經里的表記或象征(Symbolism)
什么是表記?人的本性總是喜歡用具體的實物來代表抽象的東西,因為借著可見的圖片或形象表達一種觀念,比單靠口說明更加有力。希伯來文聖經充滿了各種表記,如羔羊、獅子、鴿子等。這些表記在不同的文化底下,代表不同的觀念和形象。要解釋聖經里的表記,實在不容易,因為我們沒有一本希伯來人的“觀念和形象手冊”。我們只能遵循一些原則:
聖經已經解釋的那些表記乃是進一步研究其他表記的基礎。從但以理書中的巨獸代表邪惡的政治領袖或列國,我們可以推斷啟示錄里的巨獸也應該有類似的含義。
聖經沒有解釋的表記,我們要:
a. 澈底的研究上下文。按照整段經文上下文的道理,常常就可以看出它的含義。
b. 使用經文匯編,看看同一個詞在其他地方出現時的用法含義,這樣通常可以給我們一些線索,以了解這一個詞的用法和含義。
c. 有時表記本身的性質就是了解其含義的一種線索。(不過,有時我們會按照我們的文化背景來了解它,這是我們所須避免的。)獅子是凶暴,羔羊是馴良,鴿子是和平,這些都是普通知識,在不同文化都是一樣的。
d. 有時從閃族文化所作的比較研究,也可以顯明表記的意義。從考古學所發現的資料,可以發現它的意義。
要小心表記中的雙重意義。聖經里的表記不是只有一個固定的含義,譬如,獅子同時是基督的表記(猶大支派的獅子),又是撒但的表記(彼前五:8)。水在弗五:26 節的意思是“道”﹔在林前十二:13 節卻是聖靈﹔在多三:5 是重生。再說,同一個人也可以用許多不同的表記來表明,如:基督用羔羊、獅子、和枝子作表記﹔聖靈用風、水、油、和鴿子作表記。
聖經中的數目字有其基本的象征意義。譬如,七是最常用的數字,例証之多,簡直是不勝枚舉。聖殿的設備(王上七:17)、禮拜的條例(出二十九:35 - 37)、節期(利二十三)、獻祭(利四:6,十六:14)、但以理書的七十個七、啟示錄里的七靈、七號、七碗等等。七是一個完整的數字。在聖經里,數目字時常有“質”的涵義,但我們也不可只照一種先入為主的觀念,如三為屬天的數字、四為屬地的數字等,要看上下文,才可覺察其涵義。但更重要的是,不可過份濫用聖經中數目字的涵義,這是因為猶太人的拉比解經家R.Eliezer b.R.Yose 首倡的以字母代表數字。這種方法稱為Gematria。譬如,創四十九:10 節的“細羅來臨”的數值是358,這個數字相當于彌賽亞,所以細羅就是彌賽亞。創十一:1 節說,地上所有的人都說一樣的言語,“一樣”和“聖潔”的數值同為409,所以,太古時期人類所使用的語言是希伯來文。不少解經家也是這樣的解釋約二十一:11 節的一百五十三條魚和啟十三:18 節的獸的數目六百六十六。
金屬的象征意義曾引起相當的辯論。金是貴重的金屬,所以我們應該用這最好的來敬拜上帝,它代表最高級、最聖潔﹔銀子是舊約時代普遍用來作交易的媒介,所以用來作贖罪的錢,也是銀子,銀子就代表救贖﹔又因為銅用來作銅祭壇,基督的腳像精煉的銅(啟一:15),在曠野中舉起銅蛇,都是指向審判,所以銅所象征的意義是審判。
顏色的象征意義更難判斷。藍色是天空的顏色,自然的,它是代表屬天的、神聖的﹔紫色通常被稱為王室的顏色,是國王、高級官員、和大祭司所常穿用的﹔朱紅色代表獻祭﹔白色代表純潔等。
在啟示文體里,象征性的語言更是俯拾皆是。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王的夢,金的頭象征巴比倫帝國,銀的胸膛和膀臂象征瑪代,銅的肚腹和腰象征波斯,鐵的腿和半鐵半泥的腳象征希臘(但二:31 - 45)。在但以理書第七章的四巨獸,象征世上要興起的四個王。但以理書第八章的公綿羊象征瑪代波斯王,公山羊象征希臘王。使徒約翰在啟示錄中用了更多的象征,特別是數目字。“一”是象征源頭,基本的單位﹔“二”是象征同伴,見証人﹔“三”是象征神聖的,屬神的﹔“四”是象征肉眼看得見的受造物,地的四個方向,或屬地的﹔“五”是象征人的五官,人的數目﹔“六”與“三又一半”是象征不完全,不能達到目的﹔“七”是象征完全,屬靈的整數(啟示錄用了54次‘七’)﹔“十”是象征完整,統一﹔“十二”是象征宗教的數目,是以色列的十二支派,教會的十二使徒﹔“二十四”是象征舊約十二支派的信徒加上新約萬國的信徒﹔“一千”是象征無限量的數目﹔“三分之一”是象征少數﹔“三分之二”是象征多數﹔“十四萬四千”是象征圓滿的圓滿,因為十二乘十二再乘一千,象征猶太信徒和萬族信徒所組成的教會,是屬靈的、宇宙的教會。約翰還用了動物、顏色、典故等象征,這與舊約的啟示經文所用的象征是有關系的。這些象征是以猶太教、希臘文化、和當代羅馬帝國逼迫教會,殺害信徒,強迫信徒拜偶像,以羅馬皇帝取代真神地位作背景的。因此,一切的象征都是有當代的含義與共識的符號,不能隨便按照我們的文化背景去解釋。
在福音派中,有些人因為相信聖經的經文是上帝所默示的,就拘謹字義、文法的解釋,按字面意義來解釋預言、啟示文體、和末世論,而忽略甚至拒絕文體的類別與詞的性質對解經的重要性,這是很可悲的一回事。
12。5 預表(Types)和預表范型(Antitypes)
預表一詞源自希臘文“typos”,這個字在新約中出現了十五次,翻譯為“樣式”、“鑒戒”、“榜樣”、“預像”、“痕”等。Typos 即“預表”,或可指印章﹔Antitypos 意預表范型,或印章所印出來的圖紋字形。無可否認的,印章與所印出來的圖紋字形,當然是絕對吻合。因此,在舊約中許多人、事、或風俗等皆可做為預表,而這些預表則在新約中找到其預表范型。舊約中的人物或事件為印章﹔而新約中的人物或事件則為前者所印出來的范型,兩者互相吻合一致。換言之,舊約中的事物,象征性地代表了新約中的事物。這種在新約聖經中發掘預表及預表范型的做法,已經有很長久的歷史,而且非常發達先進。讓我舉出一個淺顯的例子:逾越節的羊羔和被放到曠野去的代罪羔羊(利十六:6 - 10)都是耶穌的預表﹔大祭司代人獻贖罪祭的工作,是耶穌救贖工作的預表﹔在彼前三:18 - 22 ,彼得以挪亞一家借著水而得安全,是洗禮的預表。
批評派的學者指責說,這種預表解經乃是強加上去的經文釋義,不是由聖經自然發展出來的解釋方法。誠然,有些人對某些舊約經節的釋義,所用的預表解釋方法,確實是勉強的。然而,不論是過去或現在,有人濫用了預表解釋法,并不表示我們不應該使用這種方法來解釋聖經,因為新約的作者如保羅,彼得,甚至耶穌自己,都有采用這種解經法。希伯來書清楚教導,以前的會幕今天已經在天上的會幕應驗了,基督乃是這聖所的服事者(來九:9 - 11,23 - 24)。這就表示在會幕里可以找到基督。而且,從保羅在林前十:4 所講的話,可以看出當他們在曠野漂流時,基督也在他們中間。所以,問題不是能不能用預表解經法,是怎樣才不會濫用這種解經法。
預表解經法不是寓意解經法。寓意解經法是把外來的、奇特的、隱藏的意思引進到經文里,以解明其較深,或真正的意義。換句話說,寓意法是以生存在全然不同經歷中的人或物來取代聖經中的人或物。這種解經是非常自由任性,毫無節制的,俄利根的解釋撒瑪利亞人的比喻就是典型的寓意解經。預表解經法可不一樣了,這種解經法是建立于舊約和新約在神學方面的統一性上,相信舊約中有些人、事影射、反映出某些新約中的人、事。所以,用這種方法從舊約中解明出來的意義不是外來的、奇特的、或隱藏的意義,而是因為兩約之間的特別關系,而自然產生出來的解經法。譬如,在獻祭的體系中尋找基督或代贖,在會幕里尋找基督徒的救恩或經驗,這乃是遵循上帝啟示的方式。怎樣才算是濫用預表解經法呢?譬如,把每一次提到木頭都解成是指基督的十字架,每次提到水池,就是指重生的洗禮。一位學者 Dana 作了一個很好的比較:“預表法的根據是兩約之間神學上的聯系,而寓意法則是把一種假定的、非經文字義的意思加在經文上。而這個假定的意義,乃是由某種抽像的、或哲學的觀念演繹出來的。他們把聖經的事件和觀念當作是一種記號,在這種記號之下,隱藏著更深奧的或更深一層的意義。”有的解經家引用保羅在加四:21 - 31 使用的“夏甲和撒拉”的比方來証明寓意解經法是合理的,其實,保羅在那里根本就不是用寓意解經法,他講的只是“類似”的用法,連一步也沒有踏出聖經事實之外。
這里我列出几個怎樣判斷和解釋預表的原則讓大家參考:
必須是新舊兩約之間有關的經文,彼此在形式上或觀念上有真正類似之處。預表和本體之間的關系不是偶然的、膚淺的,而是真正的、實質的。很多解經家認為約瑟是耶穌的預表,我不以為然,雖然約瑟所經歷的和耶穌有類似之處,但他們的類似實在是太膚淺,沒有實質。聖經中有六種不同的預表:人、制度、職分、事件、行動和物品。
這種類似關系必須是指定的(designated)。在隨意解釋預表的那些人中間,所謂“指定”預表和本體之間的相互關系,是由解釋者憑想像、武斷的、或是只根據皮毛的類似關系,就加以“指定”。學者腓爾本說,預表有兩種:天生的和推論的。只要新約聖經說,那是一個預表,則那個預表已經被“指定”了。或是新約聖經說,某一種事物整體是一個預表,例如:會幕和曠野的漂流,那么在細節方面有多少具有預表的作用,那就得看解經者自己的釋經能力了。
不類似是可預料的。預表和本體之間,不可能在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上都一致。我們必須很小心,只使用舊約聖經中那些真正具有預表作用的經文,而其余的就不管。無論基督和亞倫的關系,或是基督和摩西的關系,兩者之間都有明顯的類似之處,但也有明顯的不類似之處。預表的真理只存在于類似之處。在以預表法解釋的時候,最嚴重的錯誤是把預表和本體之間那些不類似的地方當作具有預表真理。譬如,在會幕中有許多根本沒有預表的意義,祭司的一舉一動和獻祭中的每一樣因素,并不是在新約中都可以找到對稱的預表本體。
應用預表解經或講道,切記要避免受到新奇、聰明、原始、或震撼的試探。教導聖經的老師不可夸口,說自己比別人屬靈,可以從舊約找到更多的預表。屬靈并不可以成為違背解經學原則的借口。學者威爾遜說,他在聖經中“發現”了一千一百六十三個預表。但是很多他所認為的預表,實際上不過是修辭手法,包括明喻和暗喻。
除非有新約權威的支持,不可引用預表以支持某種教義。很明顯的,希伯來書的作者使用預表來証明某些神學立場。但是,我們不可以效法他,因為我們沒有聖靈的默示。譬如,因為亞倫是大祭司,所以是預表教皇,這是天主教解經者所主張的,他們在舊約聖經中找到的天主教教義比耶穌基督還多!
總之,解釋預表時一定要存謙卑的心。新約明確指明的預表,我們可以放手解釋。超越這一點,就應該自我約束。
在離開這個課程之前,我要問大家一句:“為什么要學習那么多釋經原則?”答案是:有原則的解經當然是有些拘束,但目的是不使自己的想像力像脫 之馬,太過隨意奔馳,以致離題萬丈,所解釋的只是人的意見,而不是聖靈在聖經中所啟示的真理。愿以此和大家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