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看馬可福音一章四十至四十五節,香港大小島嶼其中有個叫尼姑洲,在一九五一年至一九七四年這廿多年間,國際痲瘋救濟會香港分會取得香港政府的合作,以尼姑洲作為基地,開辦痲瘋病院。在島上原有十戶人家居住,居民因害怕痲瘋病而遷離尼姑洲。於是,痲瘋救濟會就在島上蓋搭了很多石屋、磚屋、平房來收容那些痲瘋病患者,就將「尼姑洲」改名為「喜靈洲」。島上除了建有平房外,也設有「喜靈洲痲瘋病院」。在六零年代最高記錄曾收有五百多痲瘋病人,故一提到「喜靈洲」就等同於「痲瘋病」,好像今天提到青山醫院就想到精神病連上關係。至一九七四年痲瘋病已受控制,不再成為流行症,就結束痲瘋院工作,把餘下病人移到荔枝角醫院治療,那些康復者幫助病者融入社會,並且照顧及關心,喜靈洲則改設懲戒所與戒毒所。 其時由信義會承擔島上福音事工,所以當日有幾位信義會牧師曾在此作福音工作,島上有一簡潔明亮的禮拜堂,屋頂聳立十字架,取名「主肯堂」,背景源出今天的經文主若肯必能叫我痊癒。這禮拜堂建築較為簡潔,聽說那些痊癒的病人也有協助建造這禮拜堂。 一、夢迴喜靈洲 四十多年前,我還在信義神學院當神學生時,有機會在喜靈洲參與福音短期事工。每週六下午,乘搭專船前往,留宿一宵,到禮拜日黃昏才坐專船離開。當時駐島牧師吩咐,入島之前就要剃淨鬍子,盡量避免在島上弄傷皮膚免受感染,聽來頗令人悚然。 當時島上約有三百多病人,有些已經痊癒的,或病情已受控制的,但因帶著損毀的外形外貌,未能融入社會,寧願留在島上幫工。因為島上也需要這些工作人員,加上無人敢到島上工作;故此島上很多維修保養的工作都是由痊癒的或病情受控制的人做的。舉凡一切維修保養、修路、墾殖、園林、藤織、廚什、載運等等,大部分由病友來承擔,頗有島國一家的親切感。 每週六我在島上協助團契、查經學習等。主日有主日學、詩班、崇拜、聖餐禮等都在「主肯堂」內舉行。所以,今天經文主若肯,必能叫我痊癒就引起我很多回想,使我夢迴喜靈洲的感覺。在禮拜六晚上團契完後,留宿在平房石屋內可以瞭望窗外的園林美景,再望遠些可以望見汪洋海景,漁船開著大光燈忙於捕魚,並且敲打船邊來驚起魚群走入漁網裏。望著遠遠的漁船燈火,聽見敲打漁船的聲音;讓我們想起聖經中記述門徒整夜勞碌打魚的景況,使我夢迴喜靈洲。 除了在「主肯堂」施聖餐外,還會走到病房為患病的信徒施餐,當中有嚴重潰瘍的、失明的、癱瘓的、痛楚的、併發症的侵入等,在不同的病房中,捧著聖餐,尾隨著牧師前往病房。來到病房聽見病人在呻吟,聽到牧師殷殷細語安慰,牧師施餐時在病邊的宣告「這是我的身體,為你擘開….」、「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使我不禁為之動容,一次又一次,禁不著鼻子發醱,強忍著盈眶淚水。當我再次細讀這段經文,使我再次夢迴喜靈洲。加略山的愛,如此令人震撼,使日後我牧養生涯中,「事工」不無多一點感性。不要只當形式而帶有感性。所以,在教會偶然帶領聖餐時,也會帶淚施聖餐,這就不是「盡責」的範圍內,乃被上帝愛的激勵。 二、苦難使人擊倒 在天災面前人很渺小,在人禍面前人很無奈。也提醒我當人的盡頭,就是上帝的開路。二千年前的猶太地方,「痲瘋病」不但是肉體的不潔,更是屬靈的不潔,就更有理由被社會所唾棄的。痲瘋可以把人的尊嚴、實存,徹底的撕毀,將人赤裸的被拋入深淵裏;所以人沒有可自恃。一個痲瘋病可以將人撕毀,即使貴為大元帥,大能勇士好像乃縵,面對痲瘋病都要低下頭來。 經文看見這痲瘋病人謙卑跪在耶穌面前,不敢強求耶穌,只對主說︰「主若肯。」肉體的痲瘋,可以自我強烈的感覺到,因為我們一直都是依賴肉體神經去感覺。但靈魂的神經就早已被痲瘋病,被罪所摧毀,而摧毀的程度在社會的文明、科技、商業而愈來愈頑固、麻木。為此,不能單靠苦難而使我們拆毀。苦難可以作為媒介,作為摧化劑,所以有些人在醫院信耶穌特別容易些,有些人連根拔移居外地較容易信耶穌,因為似乎將他所依靠的東西都拆毀了。所以,人的盡頭就是上帝的開始。肉體的痲瘋容易感覺得到,屬靈(靈魂)的痲瘋就不容易發覺,需要聖靈的掃瞄,透過福音大能才可將人擊倒,就如聖殿禱告的稅吏搥胸說︰「上帝啊!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甚至在猶太教的精英如保羅說︰「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然而我蒙了憐憫。」保羅雖是精英、是強人,但是他說然而蒙了憐憫,在這過程中必須被福音所打倒,才能在上帝面前投降將自己完全交給主。這是福音的大能,將頑強的我擊倒,在誡命、律法的掃瞄之下只能投降於主,呼叫說「主阿,救我。」 三、慈悲使人站立 進入到基督的憐憫慈悲,使人可以站立。不過,隨著社會愈來愈開明,似乎對於靈魂痲瘋的感應淡薄,對罪對審判失去恐懼感;就如當醫生向你說掃瞄後,發現你有惡性的癌細胞,又或當聖靈對你光照掃瞄,得知你有屬靈的癌細胞,這兩者你對那方面有恐懼呢?一定是醫生的宣佈,那震撼性很強,但聖靈的宣佈似乎無感覺。 去年,七月份我因坐骨神經痛楚,看過跌打醫生治療無效,在伊利沙伯醫院幫我做核子掃瞄,定期覆診。那天正好是華聯會出版部的退修會,到國內作兩天遊,因當天上午要覆診看報告,為此我婉拒參加,內心總是擔心那份報告;那位幹事多次邀請,又為我預準單人房,得見其誠意後,勉強答應於十一時後才可起行,更為我安排與別的職員同行。那天,上午覆診前內心非常不忿,為何往後的日子要靠醫生這一分鐘的宣告?但仍要誠心誠意地聽醫生的講解,得知掃瞄結果沒有發現骨內有癌細胞。內心非常釋放開心地參加退修會,當然不論是好或壞都要去退修會,只是心情不同。藉此與大家分享,我們對肉體的癌細胞,肉體的痲瘋病侵蝕非常在意,但對靈魂的癌細胞,痲瘋病的侵蝕,對罪的侵蝕,被聖靈掃瞄得到時會否在意和緊張呢?我想人信耶穌,除了得知自己是個罪人,會否只在學道班得知,教會所講甚或聖經所言等,但是仍未到切身處地般,為此我們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只是學道班教導或是教會的講論,聖經所講而成為公式化的認罪,以至看自己是個罪人的程度不劇烈,以至淡薄那貼身的恐懼感,淡薄了扎心的感覺。反過來,醫生的宣告才恐懼,為此我們對上帝的回應相繼淡薄,對基督感恩也相繼淡薄,只留於公式化的回應上帝,機械式回應上帝。 啟示錄所記對以弗所教會的責備,你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我見到那節經文心感偷笑,為何?以弗所教會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都曾經愛過主,會否我們連起初的愛心都沒有,從來沒有發生過。羅馬書十二章說我以上帝的慈悲勸你,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這是為主而活的信仰。保羅用這慈悲來勸勉我們,因為保羅經歷上帝的慈悲憐憫,就用這份愛來勸勉我們;假如我們沒有經歷這份徹底的慈悲憐憫時,我們可能接收不到那份信息,保羅不是用律法、責任感、章程來壓迫或規範,而是用慈悲憐憫。正如那痲瘋漢子得醫治後,竟情不自禁的為主作見證,不管耶穌是否因時機未到而吩咐他不要傳開去,就是因「情」的激動。今天,耶穌沒有禁止我們將祂的名字傳開;相反地,在大使命吩咐我們去傳開。我們有否接收到這信息呢?我們的情在那裏,在教會不會缺乏技術的訓練或佈道的組織,而是缺乏了回應上帝的心和情。 保羅面對同胞的頑硬,他說「我是大有憂愁,心裏時常傷痛….」這是福音情、福音債,超過律法與責任的範圍,建立在基督的慈悲憐憫。這是我們信仰的態度,與上帝的關係。求主幫助我們,憐憫我們,讓我們的信仰不是公式、機械的,而是存著有情有愛,被上帝的愛激勵我們,以至我們在情和愛中回應上帝,來看教會的事工和弟兄姊妹,在愛中互相建立。願上帝賜福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