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09月28日 唱新歌    詩篇 98 - 羅永光博士
    剛才播放的是孟德爾遜的《詩篇98篇》四段的第一段。我知道禮賢會灣仔堂一直是十分重視聖樂,本人對聖樂的領受,亦是得到灣仔堂的啟蒙。當年首次經驗神曲,就是在灣仔堂聽到《彌賽亞神曲》的第一部份。所以是很高興再在此以聖樂為講道主題。
    那聖樂什麼是?聖樂當然是音樂,音樂是國際的溝通語言,即使不懂外文,透過音樂可以溝通,並且有共鳴;通過音樂可以知道演出者當時的情緒及狀態,這種溝通是很微妙的。這便會推論到音樂是上帝奇妙的創造,我是同意這講法的。試想想人是透過五官去接收外間事物,上帝是願意我們去享受祂所創造的世界,而音樂亦是非常重要的並讓我們去欣賞,甚至乎去學習。我們更不可忽略音樂亦是科學,若果沒有聽力便沒法聽到音樂,因為音樂就是音頻,靠空氣震動來傳送。若唱歌五音不全是不會得到欣賞的;若節奏混亂,唱歌及彈奏時是無法跟隨和配合的,這便不是好的音樂。再進而說到和聲就更複雜,是音準及節拍的配合,這才能產生所期望的和聲。
    音樂,可說是科學加藝術。那聖樂又是什麼呢?剛才說聖樂是音樂,但音樂是否等同聖樂呢?其實兩者是很相似的,不過聖樂是多一個決定元素,就是信仰。就是透過科學與藝術來表達我們的信仰,促進我們信仰的成長,這就是聖樂,所以聖樂是很容易理解的。但,要創作製做聖樂,那就不是簡單的事,是要一生人去學習。但要強調聖樂缺乏信仰這決定的元素,那就不是聖樂,而是一般的音樂。
在聖樂裡可以見到上帝微妙的創造,海頓亦有以創造為題的《創世記》作品。但究竟上帝是用了多少天來創造呢?有的說是六天,有的說是七天,這是因為經上說六日創造,而第七天就安息,既然是休息那就不是做工,那麼第七日又是什麼呢?十誡亦有說到要守安息日,那就是上帝所設立的,故認為完整的創造是七日。那麼,「休止符」是否音樂?答案可以是或否,若將休止符放入音樂裡,那就是音樂;若只得休止符,沒有了聲音,那就算不上是音樂。同樣道理,如果將上帝的安息日放進創造來看待,就是安息日不是停下來的,那意思就很明顯及精彩了。聖樂就是這般微妙!
    今天的經文詩篇98篇,其配樂都已經失傳,而經文的背景是公元前588-586,巴比倫國的尼布革尼撒二世摧毀了耶路撒冷而以色列人亦被俘虜,其後公元前539年波斯國戰勝了巴比倫,波斯王在公元前538年下令猶太人歸回本國。在公元前520年以色列人就在耶路撒冷重建聖殿,並於公元前516年建成,被稱為第二聖殿。七十士譯本、亦是希臘文翻譯的舊約聖經提到詩篇98篇是當時猶太人被擄,幸苦生活50年後上帝帶領被擄的人歸回原居地,為了慶祝這件事,作者就寫下這首詩並且一同歌唱。這首詩的簡單歷史背景來看,詩歌的信息重點是講出上帝與以色列人的關係,以色列人如何經歷上帝的帶領,這是一個宗教的經驗。
    1至3節就記載了以色列民經歷上帝的拯救,他們所相信的耶和華上帝是公義的、慈愛和信實的,這經歷是實實在在的,深深的體會到。歌聲就從心裡發出,不單用口唱出,亦用樂器演奏,4至6節就表達出人的反應,但對於上帝的作為,詩人覺得人的反應,單用琴及樂器的演奏的都不足夠,所以7節就說出大自然都要頌讚耶和華,祂不單是世界的上帝,更是全地的上帝。所以整個大自然,甚至大地都來讚美。
    但在聖樂主日裡,請各位集中於聖樂這主題,基督教是音樂的宗教,若將基督教與其他宗教來比較,基督教的音樂是比其他的宗教豐富得多。基督教值得我們驕傲的,就是信義宗教會的音樂是最豐富的。原因是信義宗是基督新教的「開國功臣」,相比於中國人的音樂,新教進步很快。在改革前音樂是相當依賴教會的音樂,當時有音調簡單、近乎沉悶的素曲(chant),音律比較簡單。後期的旋律比較清晰,然後再發展出輪唱,跟著有不同的旋律一起唱,經過深入研究之後,再發展出和聲及對位法,再發展出一套學問。
    教會對音樂是有很大的貢獻,宗教改革前詩歌班的地位是很高的,並且由教會主管,而平信徒是沒機會參與唱聖詩的。直至馬丁路德改革,平信徒才可以唱聖詩。聖樂成為教會信徒生活、及崇拜生活非常非常重要的核心。當年教會成為所有教徒生活的核心,每個主日就什麼工都不作,一定上教會,直至今時天主教仍然強調不望彌撒是死罪,基督新教就自由得多,教義上亦沒有限制。
    我們可以看到聖樂在發展裡面,在崇拜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就是讓參與崇拜的人,能夠透過聖樂,體會到上帝的恩典、祂的拯救、上帝的作為來培育我們的靈性、培育我們的靈命。而在崇拜當中,特別是我們基督新教信義宗教會,我們是用詩歌讚美上帝,我們每個人都會開口去唱,所以馬丁路德亦被稱為聖詩之父。信義宗教會更出版了第一本詩集。
    回到香港中國人的教會,由於有西方教會的背景,特別是馬丁路德信義宗的背景,聖樂對於今日教會崇拜的促進,推動,使用有很的大影響。如唱《主在聖殿中》時是死氣沉沉的,大家試想想崇拜的氣氛會如何呢?在崇拜裡,聖樂是要「合」的,是可配合到信仰,亦要配合到崇拜。如《主在聖殿中》能配合得好,就有上帝與我們同在。當然,按西方的傳統,唱《主在聖殿中》時就要肅靜,但俗稱二樓教會處身於多層大廈的教會,大家碰面便開始傾談便難靜下,當唱《主在聖殿中》的肅靜時,是否要肅靜、肅靜呢?這留待大家去思考。
   但,我想要指出的,聖樂要配合到崇拜,幫助我們的信仰,我們便要思想西方的傳統裡有那個部份是值得我們去吸納,因應我們的處境及文化的異同而去改善。我年青身處的年代,華人信徒是不容易唱頌英文聖詩的,因很多都不懂英文,甚至乎質疑採用英文聖詩,指出為何不用中文聖詩。回頭來看,我們是否要發展本地化的廣東話聖詩呢?我們剛才都有唱頌英文和普通話聖詩,而大家都不認為這是問題,這是很好的。我們需要包容,因為每種語言都有限制,如硬要將英文歌詞翻譯成為中文來唱,這是很困難的。
   我曾經唱過一首歌「Majesty」,中文歌詞第一句翻譯為「讚美主」,「讚」這個字可按音唱出,但「美主」這兩個字的廣東音放進音樂,就變成「味煮」的音,這就是廣東話的韻與英文、拉丁文、德文及法文都不相同的,它們是拼音的語言,從「do」到「ti」無論那個音都可配上而不影響原來意思,但廣東話或普通話都會受到音韻的變化而影響到原來的意思,甚至乎變成不同字。我年青時唱《青年聖歌》裡的一首歌《主能夠》即英文的「He’s Able」,但以廣東話來唱就變成「粗口」!所以我是不喜歡以廣東話唱,特別是那一首歌。換句話說,如以聖樂來促進靈命,我們是不能忽略這問題的。
    另外,我們中國的文化是很重視情感的,所以中國的音樂及歌曲都是特別著重旋律的。我年青時己開始彈奏琵琶,有次彈奏給德國朋友,他們聽後很喜歡音樂的旋律,但卻感覺和聲是怪怪的,為什麼呢?我就解釋中國音樂是著重透過旋律去表達心裡的感受,但相對來說西方就特別著重和聲。西方學習音樂,首要是先學好技術,然後才能好好表達情感,但中國人則剛好是先弄好情感的表達。有很多流行樂歌手唱歌是很陶醉,不過有「走音」,但又有人很欣賞。但回來說聖樂,是否可以有所改善呢?
    音樂在中國是很早就已發展,但與西方音樂相比像停頓及被追過了。西方有很多不同樂器的樂譜,數之不盡,但中國樂器的樂譜就仍然是像過往的停滯不前。原因有數個,定音是其中一項。十二平均律很早已出現,但未能被普遍接受成為基礎,或成為日後發展的系統。主因是中國人很著重情感表達,重視旋律,而中國的樂器所表現的滑音很難以十二平均律的半音來表現,滑音有四分一音或十二分一音,所以是很難去以十二平均律來表現。西方自巴哈定下十二平均律後,大衆就接受下來,在這個基礎下共同作曲並成為發展系統。
    記譜法亦是一個問題,二胡是用「工車何士上」的,不同的中國樂器是有不同的記譜法,那就無法一同合奏。西方有大譜號、細譜號等都是以十二平均律為基礎編定。中樂樂團向西方學習,但中樂裡是缺乏某幾種樂器,所以西方的低音大提琴就在中樂團出現,因為中國是沒有這般低音的樂器的。
    那樣,如何使用聖樂應用在信徒日常的生活裡,就是要回到今天的主題:唱新歌。音樂是藝術加科學,音樂是屬於藝術裡的一門,所以有稱為「表演藝術」,但教會是不會用表演來描述的,以貼近神學的角度來說,我們可稱此為「重創藝術」,就是重新創作的藝術。意思是有份韓德爾的樂譜、或莎士比亞的劇本,因為已經有前人創作了,現在是去表現,裡面有個人的參與在,所以是一個重新的創作。這與攝影、建築物或彫塑不相同,因為該些物件已存在,我們是用眼來欣賞,但音樂、舞台,甚至乎電影都是重創的藝術,這藝術是要求我們的參與。
    98篇的作者看到上帝的帶領、施與、及上帝的作為,來作出98篇。但我們又能否體會到,從心裡面產生共鳴來讀這篇詩?如不能有共鳴,那就是說我們的投入感是弱的,參與感不足。聖樂,是需要我們在信仰裡面有相同的投入,有相同的參與,所以每次唱聖詩都是唱一首新的歌,每一次都要自己的投入,每一次都要自己對歌詞有共鳴,內容是說什麼等。如果沒有了該等元素,那祇是電腦音樂,隨時可重覆播放,缺乏了生命力。直說就是缺乏了那音樂感,因為音樂是需要重創。
    今天的經文1至4節裡,值得注意的是:因為他行了奇妙的事。那奇妙的事就是拯救,是祂的救恩,包括有祂的公義慈愛及信實。我們生活在廿一世紀的香港,正面對很多的挑戰,亦有政治方面的問題、社會的問題、今天我們看這段經文,究竟能否如詩人般從心底裡唱出上帝在香港行出奇妙的事,祂的拯救,祂向我們施行救恩,祂施行公義,因為祂表達出祂的慈愛及信實的一面。
(由本堂方志遠長老筆錄,未經講員審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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