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加福音24章，以馬忤斯的路上有兩門徒雖然已聽到耶穌復活這消息，但仍憂憂愁愁地走路，並且當耶穌與他們一起走路時，竟然眼睛迷糊，面帶愁容，似乎耶穌復活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一點也不興奮，他們的內心被一件事佔據了。聖經說他們理解耶穌是一位有大能的先知，但被官府定了死罪，並死在十字架上，那時已死了三天。換句話說耶穌這三年來帶給他們救贖的希望和夢想全都幻滅，所以他們失望、迷茫和困惑，這些思想充滿他們的腦袋。當一個人被這些憂愁的思想捆綁着，就沒有辦法在當下那一刻看到耶穌。

 

        另外在約翰福音20：1-18節，講到抹大拉的馬利亞，她也遇到復活的耶穌，亦不是一開始便認出耶穌。我們知道抹大拉的馬利亞在耶穌受難前後緊緊地跟着祂，甚至當門徒雞飛狗走後，她仍在耶穌身旁陪着祂。聖經記載她在七日的頭一天到墳墓前，卻發現墳墓空了，她低下頭看，見到有兩位穿白衣的人，他們問她：「你哭甚麼？」她就說耶穌的屍體不見了，這時耶穌在她的身後出現，馬利亞轉過身來看，卻認不出是耶穌。為甚麼呢？因為她太傷心，悲傷耶穌的身體不見了，連膏抹祂的機會也沒有了，她捨不得耶穌，連屍體也不放手。在17節，耶穌叫她的名字時，她記起了並認出耶穌來，之後更捉着耶穌，所以耶穌說：「不要拉着我，因我還未升上天父那裡」。「不要拉着我」這句話，我相信並非只是對抹大拉的馬利亞說，更是提醒我們不要停留在物質的層面、肉體的層面去認耶穌。如果我們只相信肉體的耶穌、物質的耶穌，那麼我們便不能在其他非物質、非肉身的層面中去發現耶穌。或許在那些非肉體、非物質的層面，耶穌有很多驚喜等着我們呢？

 

        中世紀有一位西班牙的靈修大師聖伊納爵說，我們基督徒、人受造的目的是為了要讚美、尊崇和事奉上帝，因此我們對一切的物質要保持一個平常心 (indifference)，不偏不倚的態度，即是說我們不重視健康多於疾病；財富多於貧窮；或是尊榮多過屈辱；長壽多於短命；只要神讓我能達到受造的目的，就不會偏向選擇長壽、生命和榮慾等事，雖然這些都是好的。

 

        我們回到今日經題的主角：多馬與其他門徒。聖經說其他的門徒十分驚慌，門都關上，但多馬卻外出了。當耶穌顯現時，祂知道門徒很害怕，所以耶穌對他們說的第一句話是「願你們平安」，不用害怕。即使復活之後的耶穌在他們的眼前出前，門徒仍然是害怕。「門都關上」因為他們驚惶，多馬因外出而錯過看見復活後顯現的耶穌。傳統上教會很多人稱多馬為「懷疑」的多馬。我認為稱他為懷疑者並不太適合，稱他為現實主義者會可能更加恰當。為甚麼呢，在前面11章16節中，他聽到耶穌說拉撒路死了，是時候去看他了；但他們知道路途上會有凶險，猶太人可能要殺耶穌，這時多馬毅然對其他人說：「既然耶穌說要走，我們便與耶穌一起去死吧！」他能夠面對現實；到了14章，耶穌說我要往父那裡去，為你們預備地方，因為在父那裡有好多的住處。當時多馬立刻反應說，我們不知道祢要往哪裡去，又怎麼知道要走哪條路呢？我們看到多馬有一個尋根究底的精神，他不信門徒說曾看見復活的耶穌，他一定要親自求證，摸耶穌的傷痕，探入祂的肋旁；但當耶穌親自讓他摸時，多馬就立即呼叫：「我的主，我的上帝」。在這一刻發生了甚麼事呢？多馬經驗了甚麼大的改變？我相信他整個人看事情的角度已不再一樣，換句話說，他看甚麼是「現實」這個視野改變了。上帝可以做甚麼事，甚麼事是可能的，甚麼事是不可能的，或者是上帝可以通過我做甚麼事情，一切的看法都改變了。原來藉着多馬去摸祂的傷口、釘痕，耶穌想向多馬表達，你的視野太狹窄，你的眼、你的心只看到這麼狹窄的範圍，你看到的可能性太少了。耶穌在這裡是要邀請多馬用一個新的眼光去看這個世界，看上帝。

 

        人很容易不自覺地變得心胸狹窄，變得少信，口裡說自己腳踏實地，面對現實，但其實可能是劃地自限。我會否容讓過去的失敗去判定我的將來，容讓別人過去的失敗去判定他的將來，會否容讓我的缺乏掩蓋上主的豐富，容讓我的錯誤限制了上主的恩慈；我有沒有因別人得罪我、傷害我的經驗而蒙蔽我看到上主的寛恕和復和呢？是否因為人世間有太多醜惡、功利、自私、虛偽、殘忍、冷酷，我們被這些嚇怕了，以致眼中再看不到上帝的恩典、憐憫、能力和改變的可能，甚至不再相信人、不再相信自己。我們實在很需要神的說話，以及身邊的弟兄姊妹去喚醒我們。

 

        美國加州一位女醫生，青春期時由表姐協助她，教她做淑女。女醫生因為不習慣所以經常出錯，表姐卻十分包容她，幫助她。後來女醫生長大完成醫科課程，表姐也成家並有自己的孩子。很不容易大家相約聚舊，但在餐廳見面時發現在表姐眼中她完全沒有更新過，表姐仍是用一個舊檔案去看她，一位不小心的表妹，要我很多的幫忙，女醫生心中很難受和不滿。我們也會這樣去看人或看自己嗎？能否看到對方的內心也住着一位基督？以及有一個更新的生命？中世紀著名的藝術家米高安哲羅，有人問他怎能從平平無奇的大理石雕刻出這麼栩栩如生的獅子？米高安哲羅回答說：我知道在大理石的原料中有一頭獅子隱藏着，我的心已把牠認出來，就是我心裡認出大理石中有一頭獅子，所以我能把牠雕刻出來。弟兄姊妹，今日耶穌與我們講的說話就像當日祂對多馬所說的一樣，多馬摸入耶穌的肋旁和釘痕後，他說「我的主，我的上帝」。耶穌就對他說：「你因為看見了我才信嗎？那沒有看見卻信的有福了。」

 

(由本堂黃孔寶雲姊妹筆錄，未經講員審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