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將臨期的第二主日，講道的題目竟然是「請耶穌離開」，未免有點諷刺。將臨期叫我們等待耶穌的降臨，但今天與大家思想一個問題：我們是否真的很想耶穌降臨？或是把將臨期看成為一個習慣。這段經文反映不是人人願意耶穌臨到他們中間：耶穌去到格拉森治好一個被鬼附的人，當其他人發現這事後卻央求耶穌離開他們的地區。為何會這樣呢？我們是否真心真意等候耶穌，還是在心底或內心裡某部分央求耶穌離開？我們懷着怎樣的態度和想法去等候耶穌的來臨？還是當看見耶穌來臨時，像格拉森人一樣央求耶穌離開。

 

這個故事一開始，經文便說他們來到海那邊、格拉森人的地區。這句描述已經標誌着耶穌整個事蹟的一個新階段。馬可福音1 - 4章記載耶穌的事蹟是發生在猶太人的地區，祂出入猶太人的會堂、醫好病人；然後經文一轉便記載耶穌對門徒說要過到海的對面。過到海（湖）的對面標誌着耶穌開展新事工的一頁：1 - 4章耶穌所面對的是祂從小就認識的以色列人；第5章開始耶穌面對的不只是猶太人，還有屬外邦格拉森人的地區。由熟悉的地方——湖的這一邊，到湖的那一邊，在這過程中發生了我們所熟悉的平靜風浪故事。

 

第4章結束時說：平靜風浪後，耶穌渡到陌生的外邦人地區。這些外邦人是養豬的，根據猶太人的傳統豬是不潔的動物，一上岸立即便有一個被污靈附身的人從墳墓出來迎接耶穌。細想一下，如果你坐船到離島時遇到類似的事情，實在會感到驚嚇。這個就是耶穌當時的處境，祂面對的是想像不到的事情。從另一方面看，耶穌原本天上為王，落到人間後所面對的事情也是祂無法預計或想像到的，但耶穌確實行了這事情，由熟悉到不熟悉的事情，經歷風浪，面對挑戰。

 

這位被污靈附體的人，經文這樣描述：常住在墳塋裡，沒有人能捆住他，就是用鐵鏈也不能。因為人屢次用腳鐐和鐵鏈捆鎖他，鐵鏈竟被他掙斷了；還有他晝夜常在墳塋裡和山中喊叫，又用石頭砍自己。大家想一想，如果有一個人經常在山和墳墓出現，大聲喊叫和用石頭打自己，那為甚麼還要用腳鐐鎖上他？他不是住在你附近而是住在山和墳墓中，以色列或外邦人也不會住在這些地方，那為甚麼還要鎖上他？因為他們怕他來到他們中間。

 

格拉森人是怎樣的人？他們是外邦人，是養豬的。他們當中有一個人被污靈所附。雖然那人住在山林墳墓中，但他們害怕那人會來到他們中間，所以把他綁起來，可惜並不成功。面對這位受困的人，格拉森人的處理方法是綁着他，不要讓他來到他們中間，把他困在很遠的地方。這個做法能否幫助那位被鬼附的人呢？當然不能。但為何要這樣做呢？他們認為這樣做可以幫到自己，不會被那人攪擾，這群就是格拉森人。後來事情發展下去，他們怎樣回應耶穌治好這人？就是請耶穌離開。

 

我們進一步看這群人，為甚麼他們那麼想耶穌離開？耶穌准許污靈去到豬群，有二千隻豬衝下山崖溺死。現今一隻豬價值多少？我在網上找到資料，一頭豬在過去十二個月的平均價是一千二百元至一千八百元，中位數是一千五百元；算一算，二千隻豬便值三百萬元。有人便說明白為何格拉森人要求耶穌離開了。這一個被污靈所附的人值三百萬，大家認為值得嗎？這位終年住在山間墳墓的人，用石頭只是打自己，並沒有傷害其他人；用三百萬來救他值得嗎？當然看那筆錢由誰支付！若是從別人口袋而出當然值得，可是要我付出的當然有問題：今次不見了二千隻豬，下次又要付出多少呢？我還要付出有多少次二千隻豬呢？二千隻豬的數目很大，我們很難想像二千隻豬在奔走的場面。所以有人認為格拉森人要求耶穌離開，原因是救一個人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尤其是救助的只是那位住在山中和墳墓中的人，不是你的父母、兒女或親人，只是那個人。要幫一個人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要幫一個你不認識的人或你不重視的人令人更加不願意付出。如果耶穌來是要我們付出代價叫另一個人得醫治的話，你會歡迎祂來到我們中間嗎？請耶穌祢走吧。如果耶穌來是要救我的話，那就不同了，當然祂要快點來啊。若耶穌來是要醫一個你不認識的人、你覺得很卑下的人，但要求你付出代價，你會想耶穌走，想祂離開。

 

大家真是那麼想耶穌來到我們中間嗎？我們有多願意付出代價，去救一個卑微不顯明的人，甚至是我們想鎖起他、不願意看見他的人呢。不知道耶穌來不來好？請耶穌離開是他們的回應。

 

除了因為要付代價而請耶穌離開外，還有沒有其他原因要叫耶穌離開呢？請大家看第14-15節的經文：放豬的就逃跑了，去告訴城裡和鄉下的人。眾人就來，要看是什麼事。他們來到耶穌那裡，看見那被鬼附著的人，就是從前被群鬼所附的，坐著，穿上衣服，心裡明白過來，他們就「害怕」。為甚麼他們會害怕？嘗試代入處境看看：之前這個人病得很嚴重，人也認不出來，現在醫生把他醫好了，神志變得清醒，思路清晰，你會因此而害怕嗎？應該不會吧，你會為他得醫治而開心；他們害怕純粹基於有人付出三百萬元的代價？不是，經文只是說他們看見這個人神志清醒、穿上衣服便害怕。為甚麼格拉森人要害怕呢？大家有沒有因為看見一個人病好了而害怕？應該不會的。我猜想格拉森人害怕是因為這個人是他們從來不關心的人，因為他們不知道究竟還會發生甚麼事情。他們害怕是他們已習慣這個人以甚麼方式存在他們中間：他一向都是這樣的，現在卻改變了，這耶穌究竟是甚麼人？他還會做甚麼事？

 

這段經文對我其中一個的提醒或警告，是問我習慣了甚麼？我們每個人生活必然有很多習慣，以及慣常的期望與動作，我們很害怕有一個人（那人叫耶穌），他來到我的生活環境中搗亂，將我們的生活完全改變，耶穌來就是要求我們作出很多改變。我們有很多已習慣的生活模式，突然耶穌來說：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你能面對改變嗎？過去兩年香港有很多改變，你慣嗎？每人感到不習慣的事物都不一樣。有人不習慣有一批喧嚷的年輕人，有人不習慣現在的政治環境；你可有感到愈來愈習慣呢？

 

我們很容易停留在自己過去成長的環境、價值體系甚至習慣當中，但有一天耶穌來了，改變了這個群體的原態。以往大學畢業代表你可以找一份好的工作，只要勤奮便可以有安穩的生活，置業安居。但在過去五年或十年，這個想法已不能反映現實的情況，我們面對生活環境的改變，但腦袋中的價值或習慣是否仍停留於昔日？我們看不到社會的變化對人所產生的挑戰，甚至對於任何質疑社會的人抱有懷疑的態度，認為他們在「攪事」（生事）。「耶穌來有好處嗎？祂來攪事！耶穌不來那會有問題？只不過是那一個人在山中喊叫，其他人仍可以安於現狀生活；況且已經死了二千隻豬，不知道你下一個會攪哪一位，不要攪吧！不是金錢的問題。」耶穌來告訴了他們，這個你們毫不在乎的人，耶穌來是要救他。

 

在我們每一個人的心中，可能有些人是我們毫不在乎的，就是他今日死了，我們也毫不在乎，覺得可惜，但耶穌來卻首先要醫治他，祂來要求我們改變習慣，改變我們的價值觀。我們能否做得到？想不想這樣做呢？很多時我們只想耶穌醫治我們，以及與我們相熟和親愛的人。若然不是，我們會否仍然願意改變，改變自己的習慣嗎？今日當我們說等候或紀念耶穌的降臨，這段經文就記載耶穌真的去了格拉森人的地方，但我們真的接納祂嗎？真的願意面對祂給我們的挑戰？還是我們現時生活得很好，情願祢不要來。這段經文再一次讓我們思考是否真想耶穌臨在，並且挑戰我們每一個人去回應，去改變和奉獻。

 

(由本堂黃孔寶雲姊妹筆錄，未經講員審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