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上帝的應許中／林彥如傳道

聖經：創世記12：1～2/羅馬書09：1～8

前言
各位兄姐平安！今年(2009)從人類文明史的角度而言，乃是值得慶祝的一年。就宗教史而言，是加爾文(7/10/1509~5/27/1564)五百週年誕生紀念；但就科學史與政治史而言，卻同時是達爾文(2/12/1809~4/19/1882)與林肯(2/12/1809~4/15/1865)二百週年誕生紀念。約翰加爾文乃是改革宗神學的奠基者，但是我們也不可忘記約翰諾克斯(c.1510~11/24/1572)才是長老宗教會的開創者。總會年會特別訂定本年為「加爾文紀念年」，盼望透過各式紀念活動，教育全教會，回歸本宗的信仰基礎，重新出發；而禮拜五(7/10)正是加爾文的生日。

加爾文神學的再思
但是必須指出，加爾文神學並非是本宗唯一的神學傳統。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而言，源自路德的宗教改革、至衛斯理的福音奮興，乃至普世合一的宣教運動，皆是長老教會所承接西方主流教會的神學資源，這正是改革宗神學所主張「永續轉變中的教會」（ecclesia semper reformanda）之精神所在。事實上，加爾文信仰的神學特色，常是其受到批判與修正的重點：一、強調「上帝的主權」，是否意味著人類可以推卸其道德責任？二、主張「上帝的揀選」，是否意味著身為上帝的選民就可以胡作非為？三、肯定「預定論」，是否會演變成「宿命論」？

就神學教義而言：一、加爾文強調「上帝的主權」，乃是相信上帝的權能與攝理，在凡事上「讓上帝作主」、讓上帝作最後的決定(Let God be God!)。對以外籍難民身份、受日內瓦市議會聘任、擔任市教會牧師的加爾文而言，民意如流水，在流亡與歸回之間，唯獨「上帝的話」成為加爾文安歇的山寨堡壘，唯獨「上帝的主權」成為加爾文打拼的盼望安慰。二、「上帝的揀選」，乃是團體性的揀選，不應化約為個人性的揀選。初代教父的普遍看法認為：教會是上帝所揀選的方舟，只有加入教會，才能獲得拯救；改革宗神學家巴特，則認為唯獨基督是上帝的揀選，上帝的子民必須跟隨基督，方能進入救恩。三、約翰衛斯理並不接受「預定論」，卻相信上帝的「預知」。認為上帝於其高深不可測度的智慧中，可以預先推測局勢之演變、給予人類自由抉擇的機會、卻暗藏各式扭轉乾坤之備案、將時局導向良善美好的遠景。

就神學發展史而言，新教神學家越來越從「動態關係論」的角度，來思考上帝的主權與人類的回應。用最新的哲學觀念來表達，乃是「動態關係之存有論」(dynamic relational ontology)；而著名的神學家與宗教哲學家田立克，則主張「動態信仰觀」。當代改革宗神學家莫特曼，進一步認為「上帝的權能」乃是「人類自由」的基礎，「上帝的再臨」乃是「人類的盼望」，「上帝的應允」乃是「改變歷史」的動力。上帝的權能與揀選，必須從「應允」角度進行理解；而聖經的信仰故事，乃是領受上帝的應允、活在應允之中的生命故事。

聖經的「應允神學」
就新舊約聖經而言，上帝的應允與人類的實現，可以視為是根基於亞伯拉罕信仰之猶太基督宗教的核心價值所在。創世紀12章1-2節，耶和華對亞伯蘭的呼召、亦是上帝對他的應允與賜福：「你要離開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要使你多子多孫；他們要形成大國。           

我要賜福給你，使你大有名望；這樣，人要因你蒙福。我必叫你成為大國。我必賜福給你，叫你的名為大；你也要叫別人得福。」上帝對人類的應允，須要人類的回應，願意踏出信心的腳步，願意活在應允之中，耐心等待上帝應允的實現。

到了創世記17章1-8節，當亞伯蘭九十九歲時，上帝再次向他顯現，對他說：「我是全能的神。你當在我面前作完全人，我就與你立約，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亞伯蘭俯伏在地；神又對他說：我與你立約：你要作多國的父。從此以後，你的名不再叫亞伯蘭，要叫亞伯拉罕，因為我已立你作多國的父。我必使你的後裔極其繁多；國度從你而立，君王從你而出。我要與你並你世世代代的後裔堅立我的約，作永遠的約，是要作你和你後裔的神。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必作他們的神。」上帝對人類的應允，透過人類初步的回應，開始實現具體化成為上帝與人類的立約。但是上帝應允的完全實現，不是單靠人類的一個世代，而是須要代代相傳，世世跟隨的。一旦新的世代無法承接、亦不願實現上帝的應允，上帝便改變其作為、興起新的團體，來延續實現上帝的應允。

對信實(faithful)的上帝而言，「說話算話」－「應允就是應允」(Promise is promise)，上帝一旦定意起願，上帝就會貫徹始終，因為信實的上帝不能違背其諾言。但是上帝的「應允」並不「保證」必定以某一特別方式實現(Promise but no guarantee)。上帝所「應允的方向」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實現的方式」卻會隨實際狀況而有所調整，而根據聖經，越後的實現方式往往更勝於先前的既有期待。比較新舊約聖經的發展，可以明顯看到上帝所應允賜福的團體，已單從「以色列民族」，擴大為由萬國萬民所組成的「基督教會」。

使徒保羅於羅馬人書9章1-8節，特別針對以色列人說：「我在基督裏說真話，並不謊言，有我良心被聖靈感動，給我作見證：我是大有憂愁，心裏時常傷痛；為我弟兄，我骨肉之親，就是自己被咒詛，與基督分離，我也願意。他們是以色列人；那兒子的名分、榮耀、諸約、律法、禮儀、應許都是他們的。列祖就是他們的祖宗；按肉體說，基督也是從他們出來的。他是在萬有之上，永遠可稱頌的神。阿們！這不是說神的話落了空。因為從以色列生的不都是以色列人，也不因為是亞伯拉罕的後裔就都作他的兒女；惟獨『從以撒生的才要稱為你的後裔。』這就是說，肉身所生的兒女不是神的兒女，惟獨那應許的兒女才算是後裔。」雖然按照血源親屬關係，以色列人的確是亞伯拉罕的後裔，但是若不願意活在上帝的應允之中，也就失去上帝所應允的福份，失去作為子嗣的「名分、榮耀、諸約、律法、禮儀、應許」。

使徒保羅特別在以弗所書2章11-13節，對初信的外邦人教會提醒：「所以你們應當記念：你們從前按肉體是外邦人，是稱為沒受割禮的；這名原是那些憑人手在肉身上稱為受割禮之人所起的。那時，你們與基督無關，在以色列國民以外，在所應許的諸約上是局外人，並且活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你們從前遠離神的人，如今卻在基督耶穌裡，靠著他的血，已經得親近了。」透過回應上帝、活在上帝的應允中，即便是沒有血源關係、在立約之外的外邦人，也能成為基督教會的一份子。

上帝應允的轉移擴大
聖經與教會現況中充滿了上帝應允流動轉移的實例。以掃因為貪吃將長子名份賣給雅各；以利因為教子無方，轉由助手撒母耳擔任祭司；掃羅因為僭越上帝、猜忌不安，轉由女婿大衛取得王權。人數最多、財力雄厚的教會，若未能將人力與資源妥善運用於教會的宣教發展，上帝便興起其他的教會，承接宣教的使命。本宗認可的神學院，若未能善盡培育傳道人的本份，上帝就在本宗大學資源，興起神學教育體制。教會史最明顯的例子，是基督新教的宗教改革刺激了後來天主教的海外教勢擴展。但是在上帝應允的流動移轉中，上帝並未廢去祂對先前應允團體的許諾，而是透過擴大上帝應允的範圍，更廣闊與完全地實現上帝的應允。上帝興起基督教會，卻也同時等待以色列民族的悔改。上帝一方面興起並磨練撒母耳與大衛，另一方面卻也繼續允准以利家執行祭司職份與容忍掃羅擔任以色列王。因為上帝必須忠實於上帝自己所發出的應允，同時上帝又必須忠實於上帝對每一人所說過的應允。

若用當前本宗神學教育的實況與未來作為探討實例：教派神學院與大學神學院應該就「教牧宣教」與「學術教育」兩大方向進行分工合作。南北神大學部已經停止招生，轉由長榮大學哲宗系與神學系、並真理大學宗教管理系所取代。長榮大學基督教研修學院去年已由教育部准許立案，可以開設基督教研修碩士班（即道學碩士班前二年之學術基礎訓練），並開設學術進修性質的神學碩士班，擔負起大學學術環境之神學與宗教研究。台灣神學院可更名為「東南亞神學院」，因為新聘師資多為外籍人士或東南亞神學博士，已投入東南亞地區之宣教工作。台南神學院則可正名為「台灣神學院」，因為堅持台灣主體意識，並長期於台灣長老教會的全面宣教擴展上，肩負領導者之角色。

結語
相信上帝的主權，乃是相信上帝走在我們的前頭為我們開路；相信上帝的應允，乃是相信上帝已經看見、並為我們預備一個美好的將來。然而我們必須相信、願意跟隨，雖然路途中會經過風雨，但是我們必須活在上帝的應允中，活出上帝應允的美好，我們就會看見上帝所創立的新天新地，已經在我們的前方，等待我們，踏出信心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