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各與保羅的稱義觀有衝突嗎？ 譚光祥傳道 |
| 經文：雅各書二24，羅馬書三28。 引言 保羅所強調的「人稱義是因著信，不在乎遵行律法」（羅三28）與雅各所寫的「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雅二24）是兩個看來完全對立的觀點。難怪雅各書常被視為與保羅對稱義的教導互相矛盾的經卷。保羅教導稱義是憑著信心（因信稱義），與律法的工作無關；而雅各則對行為有所強調（因行為稱義），常使人誤為是與保羅唱反調；馬丁路德這位聖經學者及宗教改革家就認為「雅各書與其他『主要』的新約書信對『因信稱義』的看法不相同，而引起神學問題…。雅各書撕裂了聖經，與保羅及所有聖經對立。」馬丁路德甚至很過份地稱雅各書是「草木禾楷之書」並把它扔在地上。 我們都深信聖經是神所默示的，六十六卷所帶出來的信息都必然是一致的。究竟雅各的稱義觀與保羅的稱義觀有沒有衝突呢？讓我們來探討一下。 背景 當我們用正確的觀點去看他們的教訓時，便會發覺其中並無矛盾之處。有些事情是需要我們去明白的： 首先，保羅和雅各所面對的處境各有不同，他們對著兩個完全相反的危機。保羅所要面對的是那些律法主義者，是那些否認藉著信心倚靠恩典得救的人；他是在駁斥他們所提出的主張?要靠遵守摩西律法中禮儀上的要求才可以得救。為此，保羅要強調稱義是神的恩典憑著人的信心而來（羅三20-28），他並且以反面的措辭作回應：「沒有一個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稱義」（羅三20）。而雅各要面對的，則是那些表現出完全不理會神的律法，說單憑信心已足夠的反律法主義者。對這些人而言，律法是沒有作用的。因此，雅各便以正面的態度來談及行為與信心的關係。 小結： 保羅是針對那些猶太律法主義者（認為可憑行為稱義）；而雅各則針對那些基督徒（認為律法或好行為可以完全忽略）。 另一方面，當保羅和雅各都使用了一些相同的字詞，例如：行為、信心和稱義等，可是，他們是論到不同的意義和觀念。如果單從字義的角度觀看，他們的觀點是有矛盾的，但如果明白他們語義的話，就會知道他們是在討論兩個完全不同範疇的題目，根本沒有衝突。甚麼叫做字義和語義呢？舉例如：「去栛死牛」，若用字義的解釋，便是「有人用刀割開一隻死牛」，但在廣東話裡卻有其語義上的解釋，就是「有人要去持刀打劫」，兩個解釋簡直是南轅北轍，如果有人不懂廣東話，他必然錯誤理解該詞的意思。同樣，當保羅和雅各談及「行為」、「信心」和「稱義」時，雖然是一些相同的字詞，卻是指到不同的意義和觀念。 I. 行為的意思 A. 保羅論行為 以「行為」而言，保羅的意思是指猶太人的律法行為（例如割禮等）；行為被認為是引致得救的一種方法。這樣的行為是保羅貫徹反對的：「凡有血氣的沒有一個，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稱義，因為律法本是叫人知罪」（羅三20）。 B. 雅各論行為 但雅各心目中的「行為」，則是愛心的行動；行為作為有生命力和真實信心的證據、作為救恩的果子。雅各所論及的行為是有關基督徒得救之後應有的表現，所以整卷雅各書都是談及基督徒(得救後)如何過虔誠的生活(雅一26-27)，例如要勒住舌頭、要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不沾染世俗……等。 小結： 保羅論到行為的時候，行為是指那些行律法的行為（信主之前），而雅各所談的行為是指那些道德或慈善的行為（信主之後的表現）。保羅否認悔改之前的行為有任何功效；但雅各懇切呼籲，悔改之後有好行為的表現絕對有必要。 II. 信心的意思 A. 保羅論信心 這名詞在保羅「因信稱義」的公式裡，「信」這字不單表示信靠接納神在耶穌身上所成就的救恩，它還包括一種委身於基督的舉動。這種的信心，包括整個內在的人，如經上所記：「你若口裡認耶穌為主，心裡信神叫他從死裡復活，就必得救」(羅十9)，我們不單要衷心相信神叫基督從死裡復活，還要委身於基督，稱祂為主。所以當保羅所提及的「信心」並不是一種理性上的認知，或停留在教條的認信層面。 B. 雅各論信心 反之，雅各說及:「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這「信」是指那些純粹在理性上贊同真理的信心，這樣的信心不是真信心。對雅各來說，如果信心沒有見諸實踐（雅二15-16），這種信心只是在理性上的認知，而沒信靠及委身（雅二18-19）。對於這種無行動的信心，雅各稱之為「死的信心」（雅二17,20,26）。雅各所要求的是有一個有相應行為的信心。 1. 沒有信心的行為是死的（二14-17） 14－17 我的弟兄們、若有人說、自己有信心、卻沒有行為、有甚麼益處呢．這信心能救他麼。若是弟兄、或是姐妹、赤身露體、又缺了日用的飲食、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平平安安的去罷．願你們穿得煖喫得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這有甚麼益處呢。這樣、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 雅各是說明一種沒有行為的信心，是不能發出功效的信心（二14）。一個人有沒有信心，並不是憑他口中怎樣說，乃在乎他行為所表現的是否和他自己所以為有的信心一樣，才能證明他是否確有信心。雅各在第十五和十六節舉例說明上一節所提出的原則，一些空談卻沒有實際行為的回應，這是沒有益處的。然後雅各作出一個結論：「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二17）。 比喻： 我現在向會眾宣告這座大廈會在今天正午十二時倒塌，全部人都表示很相信我的話。如果是這樣，在正午十二時前會發生甚麼事呢？必定每一個人都已逃離這座大廈。但當正午十二時臨到，竟然還有一半人停留在大廈內，這顯示了甚麼呢？這表明了這一半不願逃離的人，雖然他們口裡表示相信我的話，但他們的行為顯明了他們是不相信的。 雅各所要表達的也是一樣。我們今天若宣稱已接受了神的救恩，已承認祂成為我們生命的主，也相信耶穌基督是復活的，也知道祂必監察我們的行為。我們若是真心相信，我們必然有行為上的轉變。假使有人宣稱他已信了主，但他信主後所犯的罪比他未信主前更惡、更大、更不知悔改的話，我們便很懷疑他是真心的信主嗎！ 2. 信心與行為不能分開(二18-20) 18-20 必有人說、你有信心、我有行為．你將你沒有行為的信心指給我看、我便藉凓我的行為、將我的信心指給你看。你信 神只有一位、你信的不錯．鬼魔也信、卻是戰驚。虛浮的人哪、你願意知道沒有行為的信心是死的麼。 雅各在本段進一步說明信心是不能單獨存在。「你有信心，我有行為」是一種把信心和行為完全分開的主張。那自稱有信心卻沒有行為的人，他信心的實在性是不能證明的，這意味沒有行為的信心根本不是信心。雅各在這裡只肯定一種能從行為中展現的信心。 例子： 雅各進一步用魔鬼作為例子解釋。相信一神是猶太教和基督教的基礎。但頭腦上相信這真理並不足以使人得救，如同魔鬼也接受一神這事實，但只能戰兢地等候永刑。 3. 信心與行為並行的例證（二21-26） 21-26 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把他兒子以撒獻在壇上、豈不是因行為稱義麼。可見信心是與他的行為並行、而且信心因著行為纔得成全．這就應驗經上所說、『亞伯拉罕信 神、這就算為他的義。』他又得稱為 神的朋友。這樣看來、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妓女喇合接待使者、又放他們從別的路上出去、不也是一樣因行為稱義麼。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 為要表明真實的信心必須藉著好行為加以證實的真理，雅各重提亞伯拉罕（二21-24）和喇合（二25）的經驗。 雅各在(雅二26)帶出一個對比的意思來總結信心與行為的關係。身體脫離呼吸（生命的證據）是死的，照樣信心脫離行為（信心的證據）也是死的。一個死的信心根本就不是信心，對得救自然便沒有任何果效了。 生活上的應用： 當我們明白到沒有行為的信心是死的，便可把這個真理應用到信仰生活上。
小結： 當保羅談到信心時，信心已包括一種委身基督或依靠神的意思；而當雅各書談到「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這裡的「信」是指那些理性上贙同信仰的人，所以雅各便針對這樣的信心，帶出這樣的信心不是真信心，認為這種信心是不足夠的。其實這與保羅的要求是一致的，保羅也說：「惟獨使人生發仁愛的信心，才有功效」（加五6）。 III. 稱義的意思 A. 保羅論稱義 在新約中，幾乎所有對稱義的討論，都在保羅的書信中找到，它們主要見於羅馬書和加拉太書。對保羅來說，「稱義」這希臘文動詞是法律用語，解作「無罪釋放」、「宣佈為義人〔清白〕」，意思是神赦免罪人的罪孽，白白算他們為義的行動；這是出於神的恩典，也藉著人對基督的信心；不是由於人的行為，而是因為主耶穌基督為他們的緣故，代表他們遵守了律法，又流出寶血救贖他們。保羅也引用亞伯拉罕為例，當他堅信神必會應驗祂的應許：承受迦南地和有多於眾星的後裔，神就稱他為義。保羅以此證明人得稱為義是憑信心，不是靠行為，「亞伯拉罕信神，這就算為他的義」（羅四3;加三6,引述創十五6）。 在新約作者中，唯有保羅將「稱義」這觀念作為他救恩論的基礎，來說明因信基督而得以赦罪的道理，所以當保羅使用「稱義」此詞時是指被宣判，被宣告為義（判決無罪）。 B. 雅各論稱義 但「稱義」這希臘動詞也可以用在『證實』，『顯明為義』的意義上。在(雅二21)裡應以說明性的意思去理解這詞，指被證明為無罪，被證明或顯示為正義，就像太十一19;路七35等經文所顯示的。所以當雅各說「因行為稱義」(雅二21)是指「因行為顯明為義」的意思。這是顯易而見的，因為雅各引用亞伯拉罕獻以撒（創廿二章）一事為例子。舊約很清楚指出亞伯拉罕稱義是在獻以撒很久（約三十年）之前(創十五6)，雅各是知道的。雅各是要表明亞伯拉罕因著這行為「被顯為義」，所以他說：「這就應驗經上所說：『亞伯拉罕信神，這就算為他的義』」（雅二23），雅各要強調這是應驗了三十年前神稱他為義的這事。神如果不試驗亞伯拉罕，他的信心只有神知知道；但在神試驗他之後，他的信心就顯明在人面前。亞伯拉罕在獻以撒一事上「被顯為義」，這事顯明了他被証明為無罪、被証明或顯示為正義，其信仰表白的稱義（證實）。 小結： 保羅論到「稱義」時，「稱義」的意思是法庭式的用語：宣判為無罪（創十五6）；但雅各書所談到的「稱義」，「稱義」是顯明為義的意義（創廿二12）。 結論 雅各並不是提供另一個得救方法，與新約其他書卷，特別是保羅書信中所提出的得救方法背道而馳。「人『稱義』是因著『信』，不在乎遵『行律法』」（羅三28）與「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雅二24）看似是完全對立，但事實上「信」、「行為」和「稱義」這些詞在兩段經文中的意思是不同的，雅各對這些詞的用法有別於保羅一貫的用法。 如果我們用這些詞的不同語義去翻譯以上經文，羅馬書三章28節可譯為：「人『給神宣判為義』是因著『委身基督的相信』，不在乎『行律法的行為』(信主之前)」，而雅各書二章24節則可翻譯為：「人『要顯明為義』是因著『好的行為』(信主之後的表現)，不是單因著『理性上認知的相信』」。其實，雅各要說明的是只有藉行為實踐出來的有生命力的信心才可辨出信心的真確性。而保羅對這個觀點是非常贊同的：「惟獨使人生發仁愛的信心，才有功效」（加五6）。總括而言，雅各與保羅的稱義觀並沒有衝突，反之，他們所帶出來的信息卻能互相補足。 這樣，我可以為信仰下一個結論。人不能夠靠行為得救，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守著全部的律法；人之所以能夠得救純因主耶穌的代贖，憑信心而稱義；而一個真心信主的人，隨之以來必有好行為的表現。好行為並不是得救的條件，惟獨信心才是，不過好行為卻能顯明了信心的真偽。 參考書目 吳羅瑜。《聖經新辭典上冊（Ａ－Ｊ）》。中國神學研究院譯。香港：天道書樓，1997。 馬田教授、艾理略教授。《道聲新約神學註釋雅各、彼得前後、猶大書》。陸秀雲、周愛薇譯。香港：道聲出版社，1988。 陳終道。《雅各約翰壹貳三猶大書講義》。香港：宣道書局，1976。 馮蔭坤。「雅各書中的“稱義”」刊載在《中國神研究院期刊》第七期。頁50-77。香港：中國神學研究院，1989。 馮國泰。《雅各書研經導讀》。趙維本譯。香港：天道書樓，1994。 黎業文。《普通書信講義》。香港：中華神學院，1998。 《證主聖經百科全書（光碟版）》。香港：福音證主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