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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箴言十二章19節 胡忠銘牧師
馬太福音五章37節
前言：
一天早上，有位對於信仰相當追求的會友來電問我說：「牧師，人可不可以說謊？」聽到這樣的問題，我隨即回答她：「依照聖經的教訓，人不能說謊，但在特殊的情況倫理下，善意的謊言應該沒有關係。」由於這位會友非常忠於聖經的記載，對於我的說法感到相當的訝異，也覺得不太能夠理解！納悶之餘，她乃提出耶穌的訓示：「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是出於那惡者（或譯：就是從惡裏出來的）。」（馬太福音五章37節）以及保羅的書信所言：「所以，你們要棄絕謊言，各人與鄰舍說實話，因為我們是互相為肢體。你們不可偷盜，不可欺騙，也不可彼此說謊。」（以弗所書四章25節）還有多處的相關經文作為依據，和我做進一步的討論。和這位熱心的會友談論很長的一段時間後，我發覺，她不但完全忠於聖經的教訓，且一再地堅持，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人都不能說謊。見到她所表現出來的堅定信仰，委實令人敬佩。
為能對於說謊的議題，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我乃將之列為功課，下筆為文，以「是與不是」為題，藉此找尋聖經所給予我們的啟示。
一.人球與謊言
剛踏入2005年的第一個月，台灣就因為四歲的邱小妹妹之「人球事件」，使得整個社會鬧得沸沸揚揚。事情發生的原因，乃被當成人球的邱小妹妹之父母感情不睦，兩人經常吵架，使得家庭問題重重。又父親經常酗酒，且脾氣暴躁，致使邱小妹妹在父親的凌虐下，頭部嚴重受創，連夜被緊急送到台北市立仁愛醫院。抵達醫院後，經過急診室醫師的檢查發現，邱童生命垂危，非得馬上動腦部手術不可。急診室主任雖多次與林姓值班的神經外科總醫師聯繫，但林醫師卻以沒有病床和設備不足為由，堅持要邱童轉到其他醫院接受開刀治療。由於仁愛醫院的「愛莫能助」，只好經台北市政府「緊急醫療應變指揮中心」（EOC）的聯絡，女童才被轉送到台中梧棲的童綜合醫院救治。
隔天，仁愛醫院拒邱童於門外的消息經過媒體報導，隨即傳遍全台，議員和民眾聽聞之後，撻伐與指責聲接踵而至。林姓總醫師知道事態嚴重，為規避責任，乃和主治大夫編造一連串的謊言，首先推說：沒病床。然後再自圓其說：應該可以加床。之後又進一步說：有人要陷他們於不義，讓他們成為整個案件的祭品。
我們從1月12日當天，值班醫師白天竄改完病歷資料後，晚間在記者會的談話，以及後續幾天的訪談片段中，可清楚發現其所說的，完全是一派胡言。首先，林姓醫師大言不慚的說：「現在他們在雞蛋裡挑骨頭，說我沒去看病人，病歷是隔天才去記的，我覺得當時情況緊急，一定要等病歷寫好才轉，大家到齊才說要轉院，那會不會延遲更久呢？」之後，又繼續說：「樓下有一台看片機，上面也有一台看片機，我們看過片子之後，我們覺得其實這樣子的討論方式，其實就覺得一定要開刀，她除非有不能處理的地方要我下去處理，因為接下來她要去開刀嘛！主要是還沒接手，留在急診室，其實當時我們已經達到會診目的。」
當院方查出林醫師說病歷是隔天才補登，且沒有下樓看診時，將他記過一次。被記過之後，林醫師頗不以為然的用自我防衛的方式繼續撒謊：「其實早在第一天我就知道局長跟院長要懲處劉醫師二個申誡，在還沒開會之前我就知道，因為他們本來想說這樣就可以平息整個事件，本來第三公正團體已經認為我們沒有疏失，幹嘛還要鞠躬道歉，其實鞠躬道歉是沒有錯的，第一天目標不在我們，怎麼第二天目標變成在我們身上，我實在不懂，一日數變，這個就是我們官場的文化嗎？」（從報章所記載的記者會之談話記錄中可以看出，林姓總醫師的談話不但毫無組織，也缺乏邏輯，甚至有些地方讓人聽了不知所云。）
無奈紙包不住火，經過近一個禮拜的調查，在人證陸續出現的情況下，林醫師知道事情再也無法隱瞞，才向神經外科主任坦承，當晚，他不但沒有到急診室為邱小妹妹看病，也未從電腦看過她的腦部斷層掃瞄，還於隔天偕同主治醫師竄改病歷。事情真相大白後，所有的人終於知道，原來這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兩位醫師竟然是謊言的共犯結構體，兩人不但得接受監察院的約談和司法機關的調查，還得面對日後的法律責任。隨著真相的被披露，林姓總醫師成了千夫所指的對象，而成了過街老鼠，非但有家歸不得，連父母親也在承受極大壓力的情況下無顏見人，只好搬離住處，暫避風頭。
從整個說謊的過程觀之，其事件的發展，真有如以「悲觀主義」著稱的十八世紀德國哲學家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1788~1860)所言：「如果我們懷疑一個人說謊，我們就應該假裝相信他，因為他會變得愈來愈神勇而有自信，並更大膽地說謊，最後會自己揭開自己的面具。」又如西諺云：「每一個謊言都必須用另一個更大的謊言來掩飾。」的確，人說謊之後，惡性循環的謊言便會隨之而起，因當人說了一個「小謊」之後，為怕被拆穿，便會以「中謊」來掩蓋事實，中謊出現之後，為能掩蓋越來越大的謊言，便又會以「大謊」來遮蓋中謊。為能夠遮掩「大謊」，以免真相被揭穿，「特大謊」隨即會緊接著出現。如此一來，謊言將會越變越大，最後，在沒有更大的謊言可以掩蓋事實真相之情況下，謊言必會如同氣球一般，自然的爆破，那躲在謊言背後的「藏鏡人」，也將無所遁形，赤裸裸的被攤在陽光下。
雖邱小妹妹的人球事件，隨著她的腦死，以及器官捐贈而遺愛人間之後，已逐漸落幕。然在整個事件的過程中，年輕醫生所使出一連串的欺騙與謊言，在台灣社會仍餘波蕩漾！此一不幸事件的發生，讓在醫學大學協助講授「生命倫理」課程多年的自己，感到相當的遺憾和惋惜！
二.您說謊嗎？
說謊可謂是人性的普遍現象，或多或少，人都有過說謊的經驗。因人是語言的動物，在說話的過程中，難免會在自我防衛下，出現「說謊」情形。我曾在＜誠實為上策＞一文中引用過《每日靈糧》（Our
Daily Bread）所刊載的一份調查數據談道：「有百分之九十一的人，對平日無關緊要的事說謊；百分之卅六的人，會對重要的事說謊；百分之八十六的人，會對自己的父母說謊；百分之七十五的人，會對友人說謊；百分之七十三的人，會對親人說謊；百分之六十九的人，會對自己的配偶說謊。」
在此，我必須先告白，小時候，為了看電視，曾多次對父母親撒謊。主要的原因，乃小學六年級時，看到別人家裡都已陸續擁有電視，但自己的家，卻因父母親老是認為，若購買電視，孩子會沈迷於電視，進而影響到學業，而堅持不購買。雖是如此，父母親還是在我們三兄弟的苦苦哀求下，終於答應購買，但條件是，得看下一學期的成績而定。半年後，除了我以外，哥哥和弟弟的功課果然名列前茅，父母親依約，買了一部二十吋的大同拉門式黑白電視機。在物質缺乏的六O年代，家中能夠擁有一部電視機，高興的心情可想而知！
家中擁有電視後，父母親對於看電視時間的規定，有著非常嚴格的要求。為滿足看電視的慾望，常會利用父母親前往教會參與晚間禮拜的時間偷看，一直看到父母親回家的前十分鐘，才將電視關掉，再回到書桌前，正經八百坐在椅子上假認真。無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父親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用手觸摸電視機的外殼，再問孩子是否有偷看電視？為了避免被指責，當然都會使出欺騙的手段，回答說：沒有!無奈電視機外殼的熱度欺騙不了父親。下場如何，不用講也知道。
除了小時候為愛看電視而說謊外，成為牧師之後，我還是會在家屬的要求下，為了協助保守秘密，用「美麗的謊言」對家有罹患癌症的病人說謊。
生性平易近人，被譽為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美國最為幽默的文學作家馬克吐溫（Mark Twain, 1835-1910）說過：「說謊是一種普遍現象，我們每個人都說謊，我們也都必須說謊。因此，聰明的選擇，乃是訓練自己去說深思熟慮的謊。」從其所言不難明白，馬克吐溫承認人都會說謊，連他自己也不例外，因這是人性。無可否認的，人都會說謊，但馬克吐溫卻對於說謊附上一個但書，即：「有八百六十九種不同型態的謊，但有一種應予禁止，那就是不能以偽證來害你的鄰居。」
基本上，馬克吐溫所持的觀點，乃和十條誡命當中的第九誡：「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出埃及記二十章16節）不謀而合。雖此一誡命的「禁令」並不在於說謊，而著重於說謊之後所帶來的損害，但這並不表示人可以說謊，因箴言十二章22節清楚的告訴我們：「說謊言的嘴為耶和華所憎惡；行事誠實的，為他所喜悅。」
由此觀之，站在信仰的立場，人絕對不可以說謊，但若能造就人，有時「美麗的謊言」本無可厚非，然而前提是，不能因為謊言而使得別人受到傷害。
三.說謊的行為層次
在「說謊行為的輔導策略」的研究分析中，學者依說謊的輕重程度，將之分為五個層次加以說明：
第一個層次：以不實的言語吹噓事實或表達願望。（愛比較、不認輸，想博 取他人的羨慕與注意。）
第二個層次：以不實言語來逃避某些意外所可能造成的責罰。（都是別人的 錯，強詞奪理，規避責任。）
第三個層次：以不實的言語來避開痛苦的經驗或回憶。（不願意面對現實， 無法接受去世親人離開人間的事實，謊稱說車禍在醫院救治，出國了，去異地。）
第四個層次：以說謊來掩飾自己的故意違規行為而躲掉懲罰。（違反規則、 法律，死不認錯、為自己極力辯護、自圓其說。）
第五個層次：以說謊來操縱父母、親友、師長或他人，以達到害人或圖謀自 己利益等目的。（詐騙集團、金光黨、作偽證等。）
當然，會有這樣的結果產生，大概都是出自於為了要自我防衛、掩飾錯誤、缺乏安全感、責任感、害怕受責罰、存心不軌等。其實，說謊的人都很清楚自己的違規行為及其可能導致的後果。（本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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