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這本出名的書的作者湯瑪斯.弗里曼(Thomas Friedman)同時寫了另一本沒那麼出名的書,書名叫《從貝魯特到耶路撒冷》(From Beirut to Jerusalem)。書中講到,當以色列士兵射殺巴勒斯坦人時,他們是見不到有無辜的平民遭到殺害,也聽不見有天真的孩童發出尖叫。他們看見的,是「恐怖分子」遭到「清除」,「邪惡」得到消滅。從另一面講,當巴勒斯坦人襲擊以色列的無辜百姓時,他們也沒有什麼良心不安,他們看對方只是像狗一樣的「恐怖分子」,殺害他們是執行上天旨意。
教廷派了一位主教去處理這事。在主教面前,耶穌會的神父派了一位土著小孩,唱出美妙的讚美詩。之後,這位主教向在場的殖民者權力代表說,「你們怎麼可能認為這孩子只是一頭動物?」一位殖民者的權力代表回應說:「只要教鸚鵡唱歌,鸚鵡也會唱歌的。」主教說:「呀,是的,但怎能教鸚鵡唱得如此美妙?」那位殖民權力的代表說:「這孩子是森林裡長大的,是一頭懂人話的動物。…必須要用劍將他們制服,必須要用鞭使他們成為有用的勞動力。(This is a child of the jungle, an animal with a human voice….They will have to be subdued by the sword and brought to profitable labor by the whip.)」
「小孩子」,在法律上、社會上、宗教上,都是無地位的。He is just a nobody. 他們無權主宰自己的命運,他們是屬於大人的。在「爭論誰為大」的框架裡,這些一無是處的人,正好是欺負的對象。耶穌卻抱起他們,沒有在權力爭奪的框架下擠壓他們。對於這些無權無勢的人,耶穌視他們為保護的對象,像母親懷抱兒女一樣。
在路上,耶穌和門徒談論的,是他的死亡和復活。這位從天降世的神,認同了卑微的世人,變得一無所有。十架上的耶穌,在法律上、社會上、宗教上,都變得毫無地位。He is just a nobody. 在十架上,耶穌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小孩子。耶穌與小孩子認同,不是因為小孩子得意、可愛、純真,而是因為他們是無權無勢的代表,是自己走上十架時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