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欲休還娶
經文：馬太福音1:18-25節
證道：林豪恩先生

一．聖誕是一個甚麼故事？
聖誕是一個甚麼故事呢？有人寄調Santa Claus is Coming to Town唱出他們心目中的聖誕故事：

喂 又到聖誕
就到尖東
熱播的歌佈滿這個世界
願可同您齊聲和唱
喂 又要去吃
又要去買
食過西餐吃燒脾兩隻
願可同你大飲大吃
到街裡做個召集
再即興做禮物
有歌唱仲有大特賣
願你睇到都開心晒
又到聖誕
又有乜搞
勁舞歡呼滿載這個派對
願可同您齊聲和唱

對於這首歌的作者來說，聖誕是一個吃喝玩樂的故事。對於你來說，聖誕是一個甚麼故事呢？按今天的福音經課馬太福音的敘述來說，聖誕又是一個甚麼故事呢？

二．聖誕是耶穌基督降生的故事
按馬太福音的記載，聖誕是關於耶穌基督降生的故事，作者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開宗明義地說清楚。

1 : 18    耶穌基督降生的事記在下面：
不過，如果你是導演，要把這個聖誕故事搬上舞台，當你為這套舞台劇挑選角色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最多戲份的似乎不是耶穌基督，而是一對青年男女。讓我們仔細閱讀馬太福音敘述的聖誕故事，看看這個聖誕故事除了是耶穌基督降生的故事之外，還有甚麼可能性。

三．聖誕是一對年青男女的嫁娶故事
馬太福音的作者為這個故事定了標題之後，開始敘述故事。故事是這樣起頭的：
1:18　他母親馬利亞已經許配給約瑟，還沒有迎娶， 馬利亞就從聖靈懷了孕。
1:19　她丈夫約瑟是個義人，不願意當眾羞辱她，想要暗地裏把她休了。

首先出場的是一位青年女子，名叫馬利亞，接著出場的是一位青年男子，名叫約瑟，他們踏入適婚之齡，準備完成早己安排好的婚事，把新娘子迎娶過門。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這特別的狀況很可能會令他們的婚事告吹。這個聖誕故事的懸疑之處，就是約瑟和馬利亞這對青年男女會否緣盡於止呢？馬利亞肚裏的胎兒會否成為單親嬰孩呢？還是這對青年男女能夠順利完婚？嬰孩能夠在一個有父有母的家庭中出生和成長呢？

既然心急想知道結果，讓我們跳去閱讀故事的結尾：
1 : 24　約瑟醒來，就遵照主的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過來；
1 : 25　但是沒有和她同房，直到她生了兒子，就給他起名叫耶穌。

讀到這裏，讀者終於可以舒了一口氣，因為男女主角克服了困難，衝破了障礙，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團圓結局。

原來，馬太福音的聖誕故事，是約瑟掙扎休妻還是娶妻的故事，或者說，是一個關於青年男女愛情婚嫁的故事。約瑟和馬利亞是一對平凡的青年男女，就如世界上大部份平凡的青年男女一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然而，就是這樣平凡男女的平凡的願望，過程也不一定平凡，有些幾經波折，有些荊棘滿途。

此時此地，平凡人的愛情故事也往往不平凡，故事中的波折和障礙，並不比約瑟和馬利亞的故事為少。有人如此唱出「現代愛情故事」：
別離沒有對錯要走也解釋不多
現代說永遠已經很傻
隨著那一宵去火花已稍逝
不可能付出一生那麼多
情盡時就要放過我怎會想穿心窩
若是厭棄了再不蹉跎
如共你分開應有機會再愛一個
不可能付出一生空虛過

平凡人不平凡的愛情故事，原來不只是兩個人私下的事情，這些愛情故事，已經引起了各國政府的注意，因為不平凡的愛情故事影響到嬰兒出生率，產生人口老化的社會危機。有見及此，有些地區的政府出動「銀彈政策」，大派獎金獎品，利誘人民結婚生育。不過，研究婚姻及家庭的學者指出：「這些方法在很多地區已積極推行了不下廿年，都成效不彰，可見政府還未抓得着問題核心。近來不少更深入探討這現象的研究，發覺現代人對愛情、婚姻、家庭失去信心才是生育率下降的一大原因。。。我們常說的經濟原因只有約一成多人提出，最多提出的原因反而是與人際或戀愛上的困難有關。」該學者認為，「只有感情穩固的情侶才敢結婚，也只有關係穩固的夫婦才敢生孩子或生更多的孩子。人口老化所反映的不止是一個經濟或人力分配的問題，而是一個更大的對愛情、婚姻、家庭信心的問題。」（吳敏倫﹕愛情——人口政策的盲點）

可能有人會感到奇怪，聖誕故事，明明是耶穌基督降生的故事，怎麼會說成為一個愛情和婚姻的故事呢？讓我們再仔細觀察，耶穌基督降生在哪裏呢？路加福音敘述的聖誕故事讓我們聯想到耶穌基督降生在馬槽裏。在馬太福音的聖誕故事裏，耶穌基督降生在哪裏呢？沒有馬槽，沒有客店，耶穌基督降生在一個家庭之中，一個由一對青年男女正在組織的家庭之中。

天父讓祂的愛子耶穌基督降生在一個尚在形成中的家庭，其實是一個相當冒險的行動。難道祂不知道婚姻其實可以是一種脆弱的關係嗎？難道祂不知道家庭可以是一種失效的人際組合嗎？何以上帝仍願意冒這個險？是祂對婚姻的信心仍然不死嗎？是祂對家庭的韌力仍懷著盼望嗎？有時候，連我們也不敢相信自己，懷疑自己能否與配偶共渡一生，懷疑自己能否提供一個合適的環境給小孩子，懷疑自己有否能力養育孩子長大成人，上帝竟然如些冒險把自己的獨生子交到一對平凡夫妻的手上。聖誕故事，是耶穌基督降生在一對平凡男女婚姻中的故事，會否代表著上帝對於我們這些平凡人的愛情和婚姻仍然存著信心，懷著盼望呢？

四．聖誕是一個挑戰婚姻觀念的故事
如果有人認為上帝太過冒險，這樣的評論也是有根據的。因為上帝剛出手，就遭遇到拒絕。當約瑟知道馬利亞過門前己經懷有身孕，就「想要暗地裏把她休了」。約瑟因此而拒絕迎娶馬利亞過門，會否有點不仁不義呢？馬太福音的作者並不沒有指責約瑟不對，反而認為他的拒絕是合情合理的，因為目前這宗婚姻「貨不對辦」，和原本的期望──無論是作為丈夫的期望或者是家庭和社群的期望，都相差得太遠了。約瑟和馬利亞的年代，有他們那個年代對婚姻的期望，拒絕與不符合期望的婚姻，是人之常情。我們這個年代，有我們這個年代對婚姻的期望，我們也拒絕接受與期望不符的婚姻狀況。我們這個年代，對婚姻有怎樣的期望呢？這首曾經流行的歌可能代表著某些人的心聲。
期望每朝早
起身一吻紅的臉
共回味情夢最甜
新鮮早餐奉獻
期望每朝早
返工衣著同挑選
一切一切共分享
愛是這樣甜
共做晚餐談笑
你要呷醋我落鹽
飯後你織毛衣
還未著上都溫暖

有人認為，現代人已經對婚姻沒有期望，因此結婚與否也不重要。然而，有人卻指出，現代人並非對婚姻沒有期望，反而是對婚姻懷著非常高的期望，而這對婚姻非常高的期望，正正是婚姻脆弱的其中一個原因。美國曾有兩位學者 Paul R. Amato和Alan Booth研究發現，其實多數的婚姻本來不太壞，但因個人期望過高，以致夫妻間的小衝突，也足以使婚姻宣告陣亡。

聖誕故事，原來也是一個對我們的愛情觀、婚姻觀和家庭觀發出挑戰的故事。妻子馬利亞未過門已經懷孕，這樣的狀況不符合作為丈夫的約瑟的期望，甚至也不符合社會的期望，就是因為不符合期望，就要辦離婚手續嗎？還是要繼續迎娶過門呢？如果要繼續完婚，為甚麼要接受這不合期望的狀況呢？對約瑟和馬利亞來說，新婚燕爾，應該是二人世界溫馨甜蜜的時刻，但現在不但沒有蜜月旅行，更要接受懷孕期間的各種反應和身體變化，手忙腳亂地迎接嬰兒的誕生。拒絕，不是更合理嗎？為甚麼要接受這不符合期望的狀況呢？在他們的故事中，是甚麼改寫了劇本，令故事的危機得到化解，令即將分離的夫妻順利結合呢？

五．聖誕是一個為婚姻和家庭賦予使命的故事
讓我們繼續閱讀故事的中間部份，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這事情產生了甚麼影響，以及何以能夠產生這樣的影響。

1 : 20　正考慮這些事的時候，忽然主的使者在 約瑟夢中向他顯現，說：「 大衛的子孫 約瑟，不要怕，把你的妻子 馬利亞娶過來，因她所懷的孕是從聖靈來的。
1 : 21　她將要生一個兒子，你要給他起名叫耶穌，因他要將自己的百姓從罪惡裏救出來。」
1 : 22　這整件事的發生，是要應驗主藉先知所說的話：
1 : 23　「必有童女懷孕生子； 人要稱他的名為 以馬內利。」 （ 以馬內利翻出來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

為甚麼要接受與期望不符的婚姻狀況呢？為甚麼要接受與期望不符的家庭狀況呢？上帝給約瑟和馬利亞的回答，是因為他們的婚姻和家庭是上帝拯救行動的一部份。耶穌基督降生在約瑟和馬利亞的婚姻和家庭之中，一方面帶給了他們挑戰，同時，正是就是這項挑戰，為他們的婚姻和家庭賦予使命，這使命，就是讓他們的婚姻和家庭參與拯救的故事。聖誕故事，從這個角度看，也是一個為婚姻和家庭賦予使命的故事。或者我們仍然記得，在創世故事中，婚姻和家庭的使命被賦予為「生養眾多，遍滿全地」；在聖誕故事中，婚姻和家庭的使命已經被更新，婚姻和家庭這些人間關係和組合，被邀請與聖子耶穌基督一齊，參與上帝的拯救行動。

約瑟和馬利亞這對平凡男女，可能沒有想到他們的婚姻和家庭原來是有使命的，竟然可以參與在上帝的拯救行動之中。生活於現代社會的男女，可能更不會想到婚姻和家庭可以有使命，因為不少現代人總是認為，婚姻只是兩個人之間私下的事情，與其他人無干。難怪有年青男女結婚了，連父母也不告知。當記者訪問新郎媽媽時，這位媽媽回應記者說：「不要追問了，我而家真係好心痛，一言難盡！」

接受婚姻帶著使命，接受家庭作為上主拯救行動的一部份，可能意味著我們將不能完全按自己的期望去看待婚姻和家庭，也可能意味著我們不能完全按自己的喜好去處理在婚姻和家庭中出現的各種問題。在這個聖誕故事，我們看見約瑟和馬利亞願意面對挑戰，以上帝的使命來調整他們對婚姻和家庭的期望，讓自己的婚姻和家庭參與上帝的拯救行動。

我們如何看待自己的婚姻呢？如何看待自己的家庭呢？如約瑟和馬利亞的故事一樣，我們的婚姻必定有不符合期望的情況，我們的家庭也難免有不受歡迎的事情出現，我們將會如約瑟和馬利亞一樣，把這些不合符期望的狀況轉化為拯救的見證，讓上帝的拯救行動得以彰顯嗎？

我想起一位神學院同學，她是一位活潑可愛的女孩子。2005年，她遇上了她的白馬王子，是一位熱心事奉的教會執事。最近，他們出版了一本書，並且被傳媒及教會邀請，分享見證，鼓勵了不少人。他們的書叫做「同行到底──遊走於鬱躁症的日子」，丈夫在書中有一段這樣寫著：

「不知何時開始，每晚服藥入睡前都有兩個揮之不去的念頭。首先，切望神當夜就接收我的靈魂。其次，深知難實現，但有這冀望──世界未日來臨。好可怕的寄望！有希望就有失望，每天起床時，像個活死人般空洞；每到夜深人靜時，才像個正常的自己。日日如是，週週如是，這列情緒過山車，環迴飛馳，逼使我無可選擇地在亢奮與低沉之中浮沉。（頁43）

太太如此記錄她的心情和狀況
在那段日子，不少朋友提醒我需要有個人空間，休息及放鬆一下。其實面對當時的壓力，我亦真想休息一下；但作為太太，又怎捨得放下丈夫半步呢？即使肉體上離開，但心仍是緊緊地牽掛著，擔心著他，尤其正處於低谷之時。其實每次離家上班，心中總不是味兒，甚至多次離家關門後，便凄然淚下。心痛他又要孤獨地面對一整天。每次下班，我都急急地趕車，怱怱地上街市，速速地回家，為要爭取多一點時間陪他。（頁47）

丈夫患病的第十二個月，太太寫下了這段文字：
每次當我忐忑不安，感到不能走下去的時候，總會回想起昔日結婚時彼此的誓言：「無論貧富、順境、逆境、疾病、健康、悲傷、歡樂，我都一樣愛您。以身心尊敬您，以我財物與您分享。同您生活，成為您終身的伴侶，永不分離。」我會想到，如果今次患病的是我，深信丈夫必同樣照顧我的情緒及生活需要。現在他患病，我豈可不照顧他呢？婚姻裏的公平，似乎並非同等地付出，而是按各人的能力，按當時的處境，付出所有。現在我倆就正學習按自己身體的狀況，在神的恩典下，在不同的處境中繼續事奉神，彼此配搭，享受神所賜的一切美好。（頁221）
 
我心中默默地告訴神：「神啊！這些日子實在太辛苦了。我雖不知道你有何心意，但你既然容許這事發生在我倆身上，那麼就任憑你使用吧！」我坦然接受生命中發生的一切，因為我深信聖經所說：「你們所遇見的試探，無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實的，必不叫我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在受試探的時候，總要給你們一條出路，叫你們能忍受得住。」（林前十13）我深信這段經歷，神是要我的生命被修剪、模造、轉化，以致生命更豐盛，更體驗神的真實。若神許可，期望藉這經歷祝福面對類似困境的朋友。深願這烙印堅固我倆的心志，任憑神使用，成就祂的心意。

在人群中，有不少如約瑟和馬利亞一樣平凡的男女，他們的婚姻和家庭生活可能與他們原本的期望不大相同，但他們沒有消耗精力於互相怪責之中，也沒有浪費時間於吵鬧冷戰之中，更沒有花費心神於互相傷害之中，他們視婚姻和家庭為使命，參與了上帝拯救的行動，向世人見證了上帝拯救的印記。

六．總結：欲休還娶，使命先決
聖誕節，聖子耶穌基督來到人間，來到約瑟和馬利亞的婚姻中，約瑟和馬利亞要拒絕還是接受呢？拒絕，不但是拒絕了聖子，還拒絕了使命，也拒絕了拯救。接受，不但是接受了聖子，同時也接受了使命，也接受了拯救。聖誕故事，是耶穌基督降生的故事，同時也是拯救和使命降臨於我們，我們的婚姻和家庭的故事。我們願意領受嗎？

香港中文大學 崇基學院禮拜堂 Chung Chi College Chapel,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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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 Address	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禮拜堂  Chung Chi College Chapel,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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