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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力生证道书简

  文章作者:章力生来源:盐城市基督教堂浏览次数:1499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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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论圣道与人文㈠
著者素性好学,向以淡泊明志,不求闻达自励。惟以早岁专攻法政,有志治平之业;复以国难严重,致被中央徵召,服务党国,与中枢首长,时相过从。皈主以后,辄本‘人溺己溺’之忱,藉书简,与士大夫论道,披肝沥胆,劝请皈主,前证道出版社,印行‘亚洲圣徒’一书,以余列为‘士大夫的使者’。历年与士大夫论道书简,可成钜册,爰择要附于篇末,出版以后蒙中华神学院吴乃恭院长等,发表书评,备承推许,而对‘证道书简’尤为欣赏,谓为情词恳切,感人至深。

壹、论圣道与人文㈠

  ──致唐君毅教授书
  君毅吾史赐鉴:违教多年,时企贤劳。比以修订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查阅历年大作,深知足下于宇宙人生之奥秘,文化宗教诸问题,穷究精研,用力甚勤,莫名钦迟。吾兄本“一视同仁”之襟怀,欲对“各种宗教之价值”“兼加肯定”。(见‘中国人文主义之精神’九二页)惟除对所谓“基督教的人文主义者”表示“敬佩”外,(同上,九三页)对于基督教之基要信仰,则谓为“绝无之事”。(同上,九二,三五七页)是足证吾史历年主张,欲对各种宗教,“观其会通,求其并行不悖之处”。(见一九五六年足下致弟书),实无可能;盖兄所持之结论,与所揭之态度,乃自相抵触,无法协调也。弟于足下所论各节,及对基督圣道误会曲解之处,于此短柬,无由细陈;当于所撰“论启示”,“论宇宙”,“论人生”,“论真神”,“论救恩”,“论末世”......诸书,暨最近脱稿之“基督论”,“人文主义批判”,暨“西方心灵之没落”(英文本TheSpiritualDeclineoftheWest;Zen-Exisrentialism)......诸书中,详加解答。兹所不能已于言者,则为世界学者,被“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林后四4),矜其私智,怀疑不信,以是失诸毫厘,谬以千里;而芸芸众生,类多问道于盲,附和信从;是诚世界人类莫大之危机,凡忧心世道者,不能不反躬自省之事也,请略陈之。
  其一为不信真神,妄以“有限测无限”,或虽信神,而其实于神根本无正确之认识,无敬畏之真诚;于是以鬼神并称,神人同位;且复知比主宰,扬己抑神,对一切超自然之神迹,则斥为“毫无根据”,“绝无之事”。是诚等于色盲之不认青红皂白,如盲者之不见光天化日,不得其门而出,而谓广宇悠宙,皆不存在之类耳。”(尊著‘人生体验续编’,九六页)吾兄此言论,正足为弟言之注释,乃自承所言之武断与谬妄。
  其二为不信启示,误以“相对为绝对”,无视上帝的圣言,否认圣经之权威。(学者读经,往往断章取义,私意曲解。)从而自设权威,自立“人极”。今之实存主义者,妄想以人造的绝对(Self-madeAbsolutism),创立“人极”,废弃大道,是将导世界人类趋于虚无疯狂自杀之末路。(详见上引英文拙著)查尼采由于其自命为天才;中年以后,神经失常,离群索居,疯狂以终;希特勒步其后尘,亦辱国杀身!(深知德国内幕者,均不否认希氏曾患高度颠狂病)诚如尊著所引:“郎布罗梭,举出无数西方天才的生活,来证明天才与疯狂同根。”(同上尊著五八页),盖人类自始祖堕落以后,即受罪恶权势的辖制,其所谓良知良能,根本已失健全常态;非藉圣灵之工,重生更新,实无由归真返璞,了悟真理也。
  其三为不信救恩,谬以“人道比天道”;否认基督之神性,圣灵之大能;从而“神化制度”,妄冀徒恃人知,徒凭自义,建立地上的‘天国’;殊不知据史家社会学家之研究,此乃“文明没落,世界祸乱之厉阶”。(弟于此另有专论,请参阅史家汤恩倍(Toynbee)暨社会学权威苏鲁根(Sorokin)诸氏之说。)语云:壮士不能自举其身,此正足说明今日人类不能自救之苦境与厄运。诚如尊论:“行走天路说来易,初行亦易,而行到家最难;处处使人陷溺,处处夹杂不纯,被污秽感染,”“精神下堕,有最难克服之魔障。”(同上尊称,六O页)惜世人讳疾忌医,蔑视救恩;自负自义,自比神明;以为人定可以胜天,神人可以合一。盲人瞎马,已趋深渊,犹复以为‘天路’在望,拒绝福音,誓不回头。凡诚悲天悯人有恻隐之心者,岂能坐视,无动乎衷,任令沉沦!
  凡此诸义,须待专书,始克详论,恕不赘陈。总之,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性质不同,完全异趣:一为启示的,一为理性的;一为超凡的,一为自然的;一为属天的,一为属地的;一为灵性的,一为感觉的;一则为‘天道’,以神为中心,一则为‘人道’,以人为本位。尤有进者,基督圣道,乃客观的史实,非主观的思辨,玄学的冥想;故中西哲学,自然宗教,均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圣经乃史裨记载,自上帝创世至新天新地──从创世记至启示录,其中心乃为道成肉身的耶稣基督,永生神子,人类救主之降生与再临。此中奥义,上帝初藉从先知,多方多次,晓谕列祖,并以诸种神迹,显明真神无比之权能;无奈以民悖逆,藐视先知,终遭覆灭,被掳外邦。(‘新巴比伦’今已出现,世人读旧约的圣史,当取为殷鉴,弟尝撰‘旧约导论’一书,检讨及此。)但神本其无限之慈爱,照其预定时期,仍率其子民,从被掳之地,重归耶路撒冷。并照先知预言,左遣其独生子,耶稣基督,为童女所生,道成肉身,降世为人;(此非尊著之所谓“上帝失位”,因约翰三章十三节,主明言彼乃“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主耶稣有神人一性,此义另详拙著“基督论”。)并在十架,舍身救世──但此非殉道,主舍命以后,照其预言,第三天从互里复活,征服魔鬼,罪恶,死亡的权势(提后一10,来二14)。凡此俱非如尊论所谓‘外形的教条’,一家之信仰;盖基督之受死与复活,乃人类历史上极重无比,绝无仅有之大事,不得以空言论辩而否认;而万千圣徒出死入生,重生得救,生命奇异改变之经验(此非所语于一般有名无实之所谓基督徒),以及各国教会复兴运动之殊迹,均为圣灵大能之明证。例如卫斯理复兴运动,拯救英国,一面得免革命流血之惨祸,一面推助政治社会之进步,成为近世?政之楷模,此即唯理主义的史家赖盖(Lecky)亦未尝否认。
  弟深知皈主以后,所布言论,必遭国内学者友好之反感,则此书亦未必为兄所深谅。惟弟愿掬诚奉告者,弟非“好辩”,亦非兄所谓“执着”私意,(见尊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九二页)“强迫”信从。(同上书,七二页)上帝的话,“安定在天,直到永远;”(诗一一九89)天地可废,圣道永存(诗一O二25~27;
  反对圣道;但经彻底研究之后,反成一著名辩道学者,并上书大秦王安敦,为道争辩。(以上俱详见拙著世界名人宗教观)愿神兴起吾兄,为今之牛顿,雅典那哥拉,则诚教会之福,中国之幸也,衷心祷之。草草不宣,诸维亮察。风便乞昌赐教,肃此敬颂。
  撰安 宾四先生等均乞致候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救主复活节
  
贰、论圣道与人文㈡
──覆梁部长均默(寒操)书
  查梁部长早岁于桂林研究神学,谓“常保佑主之心”,以是闻余皈主,大感兴慰,来书相勉,谓“友人中惟兄能求道猛晋”,盼“终身弘道,莫作他图”。复谓拙著,乃为“正统派之粹言”。惟以后来书论道,则以为“各宗教会议,为人类大同之先声”,“各教可殊途同归,并行不悖”,“不必互相菲薄,互相诋毁”。其宗教观实与余皈主以前之境界初无二致,并与林语堂、钱穆、唐君毅等,异曲同工,实足混淆真道,以是一再作书,与其论道,助其开悟。
  默公赐鉴:顷奉四月廿五日尊札,并附各件,以未见抄示二月间弟寄覆之书,想该函已误洪乔。该函系覆二月七日手教。(尊函以拙作为正统派之粹言,并以“友人中独兄能求道猛晋”,等语相许,弥增天涯知己之感)忆弟前函乃作于深夜三时,(迩来属稿,恒执笔达旦,通宵不寐);时万籁俱寂,百感交集;灯下握管,神前祈祷,念圣道之未扬,哀苍生之沉沦;忧心如焚,热泪纵横。惜该函未留底稿,故特渎请记室抄示一份,以备编入“证道书简”;今乃洪误,殊觉怅惘。此次赐书,谓公“常保信主之心,至未随俗;”又谓“提倡人文主义者,未能进窥神道,”尤证我公见道独至,不同凡响,弥切钦慕。至谓:“人文主义者,非若唯物主义者之直与上帝为故,”弟与尊见,非但并无出入,且亦尝谓人文主义,不无若干优点。(另详拙著:人文主义批判第五章);惟诚如尊论,究以其“未窥神道”,失诸毫厘,遂与真理,背道而驰,请申言之:
  ㈠就人之地位言──“耶和华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诗一O三1416)“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甚么,你竟眷顾他。”(诗八4)“按着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来九27)“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甚么益处呢?人还能拿甚么换生命呢?”(太十六26)“耶和华啊,求你叫我晓得我生之终,我的寿数几何,叫我知道我的生命不长......我一生的年数,在你面前,如何无有。各人最稳妥的时候,真是全然虚幻。”(诗三九4~5)“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人一切的劳碌......有甚么益处呢?......日光之下,并无新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传一2~14)人文主义者,虽“未直与神为敌”,然因其“顶天立地”自立“人极”;以“人为万事之尺度”,以人为宇宙之中心,历史的主宰;不仅“神化自我”“神化制度”。(汤恩倍氏谓此乃文明解体之厉阶)甚且人神并称,扬己抑神,则正蹈“造巴别塔”之覆辙(创十一章),而与唯物论者,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因为“他们虽然知道上帝,却不当作上帝荣耀他,科学,重人之为一自然的存在,物质的存在,而又重人之集体的组织活动,此为孔德弗尔巴哈之思想,后沦为马列主义者。”又谓“一九四九年国际人文主义者,在日内瓦开会时,仍有马克思主义者参加。......现代西方哲学思想中自然主义及唯物主义者......亦大多标人文主义者名号,以反宗教中之神本主义。”(见唐著:“中国人文精神之发展”六八,六九页)唐氏之言,即为人文主义与唯物无神主义,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之一证,初非弟之苛论。
  ㈡就人之智慧言──“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就加增忧伤。”(传一18)“上帝的愚拙,总比人聪明,“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上帝,上帝就乐意用人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吾人之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上帝的大能......上帝奥秘的智慧,就是上帝在万世以前,预定使我们得荣誉的,乃是上帝为爱他的人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一18~29,二5~14)此永古不言的奥秘,“乃向通达人隐藏,却向婴孩显明。”(太十一25)人文主义者误以“人为万事的尺度”(此乃人文主义之鼻祖卜洛泰哥拉之名言)殊不知哲学本非智慧,希腊哲人,因自认一无所知,故渴慕智慧。“知识终必归于无有。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等那完全的来到(耶稣再临),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林前十三8~12)“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诗一一一10)上帝为造物之主,乃真理之源,“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二2~3)惜世人之学者,矜其私智,塞此真源;“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于是便有人用他们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把他们掳去,而自趋沉沦(西二8)。
  ㈢就人之德性言──“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耶十七9)“没有义人,......没有寻求上帝的,都是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无用,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罗三10~12,23)“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罗七18,23~25),此乃“知行”不能“合一”之症结,而所谓“天人合德”亦终属空想。保罗归主以前,自鸣“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腓三6)但自大马途中见主荣形,得蒙光照以后,则呼求主前:“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七23~25)约伯初仅“风闻上帝”,故乃自负自义;及其亲见上帝以后,始知自承其罪,厌恶自己,在“尘土和炉灰中痛悔”(伯四二1~6)。以赛亚先知自见万军之耶和华之荣光,亦说:“祸哉,我灭亡了!”(赛六1~5)弟在襁褓之时,最初学语,即常声言,要做好人。(此为先祖母常为余谈及者)及后发蒙习书,入孝出悌,敦品力学,被号‘圣人’。及长则更砥砺德行,希圣希贤;日必三省,痛自忏悔;并常以‘去人欲,存天理’‘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自励自豪。抗战之时,尤复宣讲‘知行合一’之道,自勉勉人,以为学古力行,必能日臻圣关贤域。惟皈主以后,上蒙光照,乃始见自性之败坏,俯伏神前,自惭形秽,流泪痛悔。诚以“我们......所有的义,都像污秽的衣服。”(约一29)“人非圣洁,不能见主。”(来十二14)“血肉之体,不能承受上帝的国。”(林前十五50)主耶稣曰:“你的义若不胜于文士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五20)又曰:“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上帝的国。”(约三3)此乃超自然的圣灵再造之功,非老我自义,或存养修持,所能有济。自然宗教,仅有牖民劝世的伦理体系;而基督圣道,则为灵魂得救,人生革命,出死入生的救赎福音。物有本末,事有始终;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好树始能结好果,救赎乃为伦理之本,伦理仅为救赎之果。惟有救赎的宗教,始能成为伦理的宗教。(详见拙著原道四章)易言之,人必先藉重生的洗,与圣灵的更新,始能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而有分于圣洁的神性,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变成基督救主的荣形。惟此中至理,超乎自然,决非人文主义者所能了悟,故唐君毅兄竟斥为“绝无之事”。是无啻否认救主在十架代死赎罪之恩功,以神之圣言为虚谎。此乃亵渎圣灵,愿神恕宥。
  ㈣就圣道本质言──基督圣道,与人文主义,本质不同,完全异趣。一则裂天而降,一则出于人意;以是世之学者,对于福音,格格不入,深闭固拒。盖血气之伦,不能领悟属灵之事(林前二14);“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光到世间......世人不爱光,倒爱黑暗。”(约一5,三19)而基督徒,以其不肯随俗......亦为世界所恨(约十七14);正统信徒之言论,尤往往为世人所不谅;前董大使显光,竟遭立院弹劾,且因此卸职,即其一例。弟亦深知皈主以后之思想,亦必深遭国人之反感;然此绝非弟之好辩,欲以一家之言,强人信从。基督徒不属世界;与世无争,盖弟蒙主恩召,致力文字圣工,乃系为神见证,(此曾上闻主声,得神清楚启示)非为‘一家之言’。诚如约翰彼得所言,不能徇从人意(徒四19)。当使徒被审之时,彼得被圣灵充满,向官府长老文士祭司,侃侃而谈:“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名,可以靠着得救。”(徒四12)查王故院长亮畴所撰之‘劝世文’,开宗明义,亦引此语。盖事关众生祸福生死,绝对不能更张神意,附和俗见也。保罗得救之前,亦以俗见体认基督(林后五6);但自大马色途中见主荣光,重开灵眼以后,即传主耶稣“是上帝的儿子”(徒九20),且与当时希
  腊哲学家抗争论辩(徒十七18)。此乃上帝选召保罗与人文主义者抗争之先例。尤有进者,主耶稣在世之时,彼‘宗教的人文主义者’如祭司文士,法利赛人,撒都该人,非特未如今之“唯物主义者直与上帝为敌”,且均为自称信神敬神之首领;但因其关闭天国之门,“自己不进去,正要进去的人,也不容他们进去,”曾一再被主呵斥(太廿三章)。凡此均记经卷,凡我信徒,均当熟审,绝无疑问。允宜遵主圣范,对当今一切人文主义者,曲解圣经,诋毁圣道,阻止世人进入天国之谬论邪说,加以词辟;以免世人,随其沉沦。
  ㈤就皈主经验言──自启蒙运动以后,由于自然主义之猖獗,先后受休谟,康德,达尔文等学说之影响,以及施莱玛赫(Schle-iermacher)之枉曲,基督圣道,遂沦为一种宗教的人文主义。此即所谓‘开明派’或‘现代派’。(详见拙著原道第三章)我国学者林语堂先生,前年为文见证,(见一九五九年十月号Reader'sDigest)略谓其所以重行皈向(?)基督,乃感悟人文主义之不足,此言甚当;所可惜者,林氏之信,乃在人的智慧,非在神的大能(林前二5)。细查林氏近著,对于基督圣道超自然的真理,一概否认,始终仍为一个人文主义者,仅仅披上‘宗教’乃至所谓‘基督教’的外衣。世人不察,以为林氏已作‘信徒’;殊不知氏现乃成教会‘内敌’,贻误苍生,为害尤甚。于此可证天国之门,祗有重生得救者,方能进入;彼自矜多智者,则较骆驼穿入铁孔,尤为困难!弟曩致力修、齐、治、平、之道,内圣外王,悲天悯人,困心衡虑,学古力行;?不自量,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抗战以前,罗致学人,创办江南大学,对当时人文主义之宗教之宗师,如宾四钱穆,唐君毅......诸氏,竭诚延聘,执礼甚恭,是弟崇尚人文主义,实未尝后人,绝不敢稍有任意菲薄之见。五十以后,笃信基督,得窥万古隐藏不言的奥秘;此非由于自求,实全本乎神之大恩(参看弗二4~10);十年以来,每念主恩,辄至涕零。(涉笔至此,又不禁泪下沾襟矣!)此生献身事主,早经粪土万事;一切各利得失,均已置之度外;历年所撰书文,类都却酬;且废寝忘食,劳瘁不辞。前岁奉诵赐书,承以“终身弘道,莫作他图”相勉,语重心长,弥增天涯知己之感,知我谅我,则弟近年言论思想,或惟我公能表同情共鸣耳。
  ㈥就圣徒使命言──基督圣徒,非形式的教友,亦非仅能说教之‘辩士’,甚至亦非仅具“敬虔外貌,而无敬虔实意”(提后三5)之‘牧师’或‘传道’。真正圣徒,“不属世界”(约十七14~15);乃“是被拣选的族类,是有君尊的祭司,是圣洁的国度,是属上帝的子民。”(彼前二9)真正圣徒,必有真切悔改,皈依救主,出死入生,得救之经验;必有心意更新,生命改变,重生之凭据;必有读经,祈祷,朝夕灵修之生活;必有谨守圣日,虔心礼拜之常规;(弟自皈主以后,除每日灵修外,复兴内子率子女举行家庭礼拜,未敢或懈。内子以往我国官场打牌吸烟等嗜好,均因圣灵感动,自动厌弃;行事为人,判若两人;诚如林后五章十七节云,旧事已过,已成新造的人,赞美主恩。)必有饥渴慕义,追求圣洁之心志;必有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神事神之忠心;必有卫道护教,驳斥邪说,见证真理之真诚;必有‘人溺己溺’,传道救灵,将‘生死祸福之理’,向国人,向万民陈述宣讲之热忱(申三十15;罗一14~16;林前九16)。吾公既谓持守圣道,数十年如一日,上列各节,正可作公自省之准。未审每周现赴何处教会,主内肢体有无经常交契,教牧信仰是否纯正;深为关念,便祈示知。尊函谓:“忽忽垂老,传道之事,今则属望儿女,”云云,弟以为奉献传道,并非必作牧师;事实上,所谓现代派之‘牧师’,非但不传福音,甚且毁谤真道,无视宝血;践踏神子,亵慢圣灵(来十29~31);以伪乱真,误尽苍生。以公物望之隆,祗须在重要关头,对是非之辨,正邪之判,发表尊见,为主见证;则一言九鼎,实有举足轻重之势。现在时代邪恶,世人“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谬之论;”(提后四4)假先知应运而起,迷惑世人;此诚世界劫运,救主再临之预兆(太廿四3~14)!伏望吾公坚持所信,登高一呼,深信神必重用,赐福吾公,作其贵重器皿,则绝非庸驽如弟,所敢比拟也。千言万语,纸墨难罄;姑止于此,惟希亮察。仍当恒切代祷,肃此顺颂神佑
   弟章力生谨上
   一九六二年五月一日美国旅次
叁、论圣道与人文㈢
──覆梁部长寒操书
  默公赐鉴:上月奉五月五日尊示:适以近著‘圣道通诠’,正待核校,寄港付梓,致稽奉覆。承对拙著‘人文主义批判’提示尊见,俱徵垂爱之殷,心感无似。此书原应‘灯塔’杂志之嘱撰一短文,限于字数,不得不力求简略,(见弁言)兹虽印成专书,仍嫌语焉不详,私衷切望,近著‘圣道通诠’,或可稍补遗缺。一俟出版,容当寄奉一册,对公提示各点,当有较详解答。兹仅覆陈换一二,以报雅意。
  ㈠人文主义,简言之,乃为一种以人为本之信仰。例如卜洛泰哥(Protagoras480-410B.C.)有言曰:“人为万事的尺度,”此即为人文主义者所奉之信条。我国学者,类都深信自立‘人极’,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以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道远,人道近。”弟在未蒙恩皈主以前,即尝本此著书立说,奔走讲演。惟此种境界,究未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昔孔子问道老子,曾受面斥,曰:“去子之骄气与多欲,色态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孔子亦自愧沼,退语其徒,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至于龙,吾不知其乘风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
  弟之批评人文主义,并未完全抹煞其优点。(见原书第五章三十一页)尤非绝对否认文学哲学科学之价值。改正宗神学泰斗加尔文(JohnCalvin),即于人文科学,有甚深之造诣。弟虽不学,惟早岁学习社会,经济,继则专攻政治,后又研究宗教,哲学;虽公务鞅掌,仍手不释卷,并撰专著十余种,政论时评百万言。五十以后,蒙主恩召,专治神学,始知向之所学,乃仅“人间的遗传,世上的小学,”(西二8)而非务本之要道。夫‘本立道生’,古有名训,‘行而上者谓之道,行而下者谓之器。’是吾人对‘道’‘器’之辨,‘本’‘末’之分,曾贵有彻底之认识,而绝不容混淆与颠倒,否则失诸毫厘,谬以千里,势将与真道辕辙背驰,又何望其开悟。
  盖宇宙人生之奥秘,非限于‘所见’之凡界,而尤在不可见之灵界(约一18,四24;林后四18)。科学哲学,无论其如何进步高深,均不能穷宇宙人生之奥秘,终“不能测透上帝丰富的智慧和知识判断”(罗十一33),终不能超越物质与自然的范畴,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而人类问题的究竟,乃是超乎时空与自然。(详见拙著‘基督教的文化观’)故法国杰出之科学家巴斯格氏,于极大之荣光中,见主异象,闻主圣示,曰:“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的上帝,雅各的上帝,不是哲学家的上帝,不是学者的上帝!”(按此即上帝对人文主义亲作之判语,拙著即为此语之注释)于是恍然大悟,遂敝屣科哲。我国学人林语堂先生,前岁撰书见证,谓数十年来离弃圣道,今已感情人文主义之不足。固无论林氏是否已真皈依基督,重生得救,(察其所论,林氏对于圣经真理,尚多不信,显见其未真切悔悟,尚陷于理智的桎梏,愿国人加以明辨。)惟其既自承以往之错误,深知人文主义之不足,而有志慕道,是亦足以促人文主义者之反省!
  主耶稣说:“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然而天国里最小的比他还大。”(太十一11)施洗约翰亦自承“我不是基督”,“他必兴旺,我必衰微!”“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甚么。”“从天上来的,是在万有之上,从地上来的,是属乎地,他所说的,也是属乎地。”(约三27~28,30~31)基督教乃属天的圣道,非属地的人学。吾人宣道,“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上帝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林前二13~14)是拙作不蒙国人欣赏,
  正不足怪。即承认“他必兴旺,我必衰微”之施洗约翰,亦竟尝一度心起疑念。主耶稣当即遣使徒正告约翰曰:“就是瞎子看见,瘸子行走,长大麻疯的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穷人有福音传给他们。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太十一2~6)主耶稣曰:“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十一25~26)是乃天国的福音,生命之大道。主耶稣乃生命之主,非凡俗教主,堪与比拟;亦非人文主义者,所能真正参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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