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裡有沙
第 1951 期（2002 年 1 月 13 日） ◎ 如情未了 ◎ 李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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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提到法國漫畫「淘氣包謝得意」，其中一輯談婚姻的漫畫不但叫人嬉笑絕倒，亦令人低迴沈思。這一輯漫畫標題是「鞋子裡有沙」，說的是婚姻不一定天長地久。畫中主角謝得意的外公跟他說：「孩子，早晚都有這麼一天，不是這個，就是那個，鞋子裡會掉進一粒沙子，」......「他一拐一拐走了一小程後，在路邊坐了下來撇下另一個獨自朝前走......」真的，誰敢保證恩愛夫妻一定能夠白頭到老？既要符合主觀因素：兩人同心，彼此諒解；又要配合客觀因素：大家都健康長壽，才能執子之手，共走人生路，否則，少了任何一個條件都無法如願。最近消息傳來，一位預產期在聖誕左右的朋友，便在分娩過程出事，撇下新生嬰兒、剛入小學的長女和摯愛的丈夫逝世了。本來我們都等著聽好消息，準備相約去吃薑醋，誰料惡耗傳來，令人震驚之餘，不禁神傷。朋友的丈夫就像漫畫中，謝得意的外公說：「在這種路上是不能停頓的，我繼續走我的路，......只能在剩下的時間裡追憶共同走過的一小段幸福時光......」人生悲情，莫過於雁行折翼，伴侶半途掉隊，自己眼睜睜無法停留，無法等候，無法再同行。這種人生苦杯，無人能共飲。你的苦、你的痛，只有你知道；我的苦、我的痛，也只有自己獨嘗，旁人跟你同聲一哭，即使親如父母，也不過止於同聲，始終不能代替。人生旅程，最難逃避孤寂；能夠有緣同行，便要珍惜。莫以為永遠相伴相隨，便為那雞毛蒜皮鬧個不休。只有夫妻倆都保持高度危機感，彷彿明天就要失去另一半，才能學會包容接納，才能學會欣賞對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