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會普查」看堂會崇拜的趨勢
第 2123 期(2005 年 5 月 1 日) ◎ 專題專訪
教會增長與崇拜模式有沒有一定的關係?崇拜模式會否影響崇拜人數的增減?
究竟哪種崇拜模式最討好,既能討上帝喜悅,又得會眾的喜愛?傳統的,非傳統的?禮儀的,不是禮儀的?抑或這些都不是核心的問題。
應否在不同時間的崇拜中採用不同的崇拜模式?
現代敬拜讚美應否注入更多禮儀元素,如認罪、宣教、認信、差遣等,好叫崇拜可以更趨豐富呢?傳統崇拜模式應否注入更多新元素?在在都是值得深思的問題。盼望藉此專題可以帶動我們進一步思想這個重要課題,得出一個「討好」的崇拜模式。
無我有祂的崇拜 張玉文
在現代教會的崇拜討論中,我們常常發出的問題是:敬拜讚美、傳統崇拜、禮儀崇拜哪種模式最好?我們應當用甚麼樂器?西式鼓、非洲鼓、鈴鼓、結他、電結他、電子琴、鋼琴、管風琴?我們的崇拜焦點在哪裡?是否放在牧養層面,因此設計分齡崇拜、尋道者崇拜?崇拜空間設計應當愈簡單愈好,免得分心,或是應當多些擺設、符號,以輔助會眾專注在神身上?從問題的延伸,我們看到有關崇拜的教導、模式、種類的確不勝枚舉,令人目不暇給,但同時也令人不知所措、無所適從。教牧同工更是難為,崇拜太複雜怕流於沈悶、繁瑣,太簡單又怕流於空洞、膚淺,真不知如何是好!或許當我們明白甚麼是崇拜,崇拜的目的是甚麼之後,我們就可以稍稍掌握一點我們崇拜當走的方向。
禮儀學家Franklin M. Segler 說:「敬拜本身就是目的,它並非是一種達成其他目的之手段。我們敬拜上帝乃純粹為敬拜上帝而敬拜。」唐曼華(Marva Dawn)說:「崇拜不是娛樂,乃是要塑造信徒,透過崇拜我們的生命被改變,然後進入社會中,使社會也得著改變。」在崇拜中使用甚麼模式,使用甚麼樂器,使甚麼人得著餧養等等,這些都不是崇拜的重點,崇拜的重點是:在崇拜中我們崇拜上帝,透過崇拜上帝,我們被改變。
如何崇拜上帝?耶穌說:「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祂,因為父要這樣的人拜祂。」這裡說的不是我們的誠心誠意,如果要談人的誠心誠意,很多時候我們基督徒比不上其他宗教的信徒,他們在拜他們的神時比我們更誠心、更誠意。聖經說的不是我們的誠心誠意。用心靈和誠實的敬拜,也就是在聖靈和真理的敬拜。因此,豁然開朗,原來整個崇拜都是我們的主,祂是那被敬拜者,祂也是那敬拜者,在崇拜中祂是那被殺羔羊,祂也是那大祭司。因此對我們來說,我們只是參與耶穌崇拜的行動中,我們的崇拜是在祂裡面的崇拜。崇拜是屬於耶穌的,崇拜不是屬於我們的,崇拜是放下自我,放下我們想要的「得」,放下我們想要的「做」,放下我們一切的慾望,完全地降服在耶穌裡,崇拜是「無我有祂」的。透過參與這「無我有祂」的崇拜,我們最後也得著了;我們的身、心、靈得著飽足、得著安慰、得著鼓勵,我們的喜樂得著了滿足;在崇拜中我們遇見神,我們的生命被改變了,這才是崇拜真正的目的和意義。
今天我們教會的崇拜是「無我有祂」的崇拜嗎?恐怕很多的時候是「有我無祂」吧!不要再將精力放在無謂地爭論何種崇拜模式、何種音樂最好,崇拜要如何更新,要模倣哪間大教會的崇拜形式上,這些很好,但是卻不重要。反而我們要在主裡反省,尋求如何做到「無我有祂」的崇拜。這才是值得我們花工夫落力的地方,這也才是一切崇拜討論的出路。
(作者為信義宗神學院助理教授〔實用神學—禮儀崇拜)
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 主日崇拜的發展 袁天佑
香港堂自一九三六年建立後,於主日設有早堂及午堂崇拜,分別於上午八時三十分及十一時舉行。早堂崇拜參加者多是年長者,亦有些參加者是希望能於早堂崇拜後能有餘下時間參與其他活動。午堂多是一家返堂參加崇拜的教友,成年人參加崇拜,兒童及少年人可以參加主日學。自一九四九年開始,香港堂增加了晚上八時的主日崇拜,方便一些因事未能於早上返教會的教友或其他教會的會友可以參加主日崇拜。三堂的崇拜都是以傳統的形式舉行。
一九九八年重建後,由於新堂容量也比舊堂少,於是增設了早上九時半的崇拜。由於當時已有不少青少年覺得與傳統崇拜有格格不入的感覺,根本沒有參加主日崇拜或往一些有非傳統崇拜的教會聚會,所以在重建遷回舊址後,這堂崇拜便以非傳統型式行。那些曾因傳統崇拜而沒有參加崇拜的教友開始返回參加,並且參與該堂崇拜的人數也不斷增加,漸漸已超過聖堂所能容納的人數。二零零二年,教會決定於週六黃昏時增加一堂非傳統崇拜,讓週六只是參加團契的少年人也可以參加崇拜。為幫助慕道者或初信的教友更容易明白崇拜的內容,教會於二零零四年將週六的崇拜改作福音性為主,並且在每一個系列完結後舉辦福音聚會。
五堂的崇拜,有傳統的,也有非傳統型式的,有培育性的,也有福音性的,以符合不同人士的需要,這使參與崇拜的人數也不斷增加。但我們向教友常常強調的,不是某種型式崇拜比某種型式好,我們要在傳統裡創新,也要熱愛傳統又不受限制。事實上,青少年較喜歡非傳統崇拜,但也有成年教友樂於參加,此外也有不少青少年喜歡傳統崇拜那份寧靜。
崇拜聚會的增加或是形式的改變,重點也不在於要去適應不同人士的需要或是要加增人數,更重要的是我們所敬拜的上帝實在是一位豐盛的上帝。沒有任何形式崇拜可以完全反映出上帝的豐盛。傳統的敬拜讓人經歷上帝的莊嚴可畏,並且是一位有秩序的主。讚美的敬拜讓人感受到上帝是可親的。但願一切崇拜都是以上帝為主,願一切的榮耀和頌讚都歸於上帝。
(作者為循道衛理聯合教會香港堂牧師)
一闊三大的摸索 區伯平
我們的堂會由三十人開始,經歷十年至四百多人。會友參與主日崇拜的出席率向來低於百分之八十,但是三百座位的禮堂也容不下了。於是我們也照一般堂會的方式,增設一堂崇拜聚會。
起初為保持會眾於崇拜後參與主日課程的良好風氣,又為著會眾能享受從容交往的空間,毋須於會後急促離場,也曾考慮將第二堂崇拜安排於下午舉行。後來解決了場地難題,才按照一般堂會的方式,分設「早堂崇拜」和「午堂崇拜」。每一時段都開設課堂,讓會眾按情況參加。
由此可知,我們的主日崇拜由一變二,完全是出於功能的需要;新增的午堂崇拜也完全是原有崇拜的複製。除了主席司事與詩班之外,講員信息和程序完全相同。當然,我們對「崇拜聚會」有特定的取向,又竭力持守其質素。
多年來,早堂崇拜人數都多於午堂崇拜。因為更多會眾喜愛於會後參與課程。不過幾年之後,午堂崇拜也漸趨滿座了。
這次我們提早計畫,在主日兩堂崇拜入座率達八成就構思未來路向。增設第三堂崇拜似乎是無可避免的選擇。但是我們堅持堂會要像個家,不想主日上午只見來來去去、互不相識交往的人潮。結果就想到週六崇拜來。
我們的崇拜聚會由一變三,再次是出於功能需要原因。又因為我們對「崇拜聚會」有特定的取向,所以由一開始,周六崇拜的服事對象就跟主日崇拜一樣,要面向男女老幼各式人等。只因事奉人手不易安排,也想讓會眾有多一類體驗,所以崇拜定於黃昏時分,程序也簡化了,信息亦與主日不同。
週六崇拜亦有每月一次主餐。我們向會眾說明,週六崇拜同樣是嚴肅的崇拜。主日崇拜有如壯闊的「交響曲」,週六崇拜有如清麗的「室樂」;但是都是認真的音樂。
第三堂崇拜由幾個人開始,幾年下來平均出席為三十人。而主日的早午兩堂崇拜又座無虛席了。相對於人頭湧湧的主日,週六崇拜有如一處超小型堂會。原來週六崇拜根本疏導不了主日的信眾,卻服事了另類原本不易參與教會的群體。
曾經出席周六崇拜的,不下二百人。有因工作或作息規律而未能於主日參與崇拜的,有主日必須陪伴未信主家人的主婦及學生,亦有喜愛這較少人或較簡化程序氣氛的會友。最意想不到的,是周六崇拜竟然吸引了一些慕道者,成為他們的「隨意蒲點」。原來有不少世俗中人,在凶險的生活中浮沈,有時想找一刻心靈安歇之處,就想起教會來。所以周六崇拜凝聚有一批「神出鬼沒」的未信者擁躉。
會眾增多,是上主給我們服事的使命和機會。主日崇拜與周六崇拜的雙線發展,仍是一個摸索的學習過程。
(作者為宣道會康怡堂主任牧師)
從《2004香港教會普查》 再思本港教會敬拜生態 胡志偉
由南韓、新加坡與台灣等地,掀動不同路線的敬拜更新,本港教會對此等敬拜模式的反應不一,有些急於求新、捨棄傳統 ; 有些全面抗拒,視之為「金牛犢」(用世俗樣式滿足個人私慾)。本文不嘗試從神學詮釋或教會歷史探討,只從現今教會的現象入手,而此現象的觀察主要由「香港教會更新運動」過往所作的「教會普查」反映出來。
無可否認,過往十年內,不少堂會重視,並投放資源於改善堂會的「硬件」(聚會場所的空間、設施與環境美化等),而「軟件」(指崇拜禮儀、敬拜音樂、崇拜人手訓練等) 的改進,也可從若干數據反映出來。
崇拜多堂化
首先,崇拜多堂化,反映更多堂會採用週間舉行崇拜聚會,方便都市生活裡不同信徒的需求:
1999年 2004年
週間崇拜堂次 127 268
人數 4,821人 15,661人
此項轉變反映了崇拜不一定局限於主日或某個時段舉行,有不少堂會採用「週六崇拜」或方便會眾、或疏導主日崇拜人流。另一項值得關注的,是青少年崇拜發展的趨勢 :
1999年 2004年
崇拜堂次 138 (週間33次) 308(週間132次) 人數 3,564人 11,599人
究竟青少年崇拜是「過渡期」、或是另一種文化形式的「敬拜」,則有待教會人士進一步討論。無疑,更多堂會提供青少年崇拜,至少能留著一群青年信徒在教會,減少信徒「出走」的現象。
崇拜多元化
《廿一世紀教會牧養與挑戰》,其中論及堂會崇拜模式的轉變;《1999香港教會普查》反映只採用傳統聖詩的堂會佔22.8%,而採用「揉合式崇拜」(blended worship)的佔61.5%。《2004香港教會普查》不曾就此作出調查,沒有實則數據可供參考。但從培訓事工,可略見發展之趨勢 :
過去三年堂會舉辦的培訓事工
1999年 2004年
崇拜主席 49.6 45.7
敬拜隊 32.2 44.0
詩班員 / 司琴 / 指揮 45.7 34.6
從上述數據反映,傳統聖樂訓練的需求有所放緩,而新興的敬拜隊訓練,則有所上升。再看未來三年之堂會培訓需求,無論哪類型崇拜,均不在首五項的需求以內。就筆者觀察,這意味著過去十年以來,本港教會面對崇拜更新的挑戰,要轉型的已有所變革,或在傳統中兼容「另類敬拜」,而不少神學院及機構提供相當數量的訓練。單從崇拜訓練來看,很可能堂會已儲備了一定的事奉人手;故此對崇拜方面培訓的需求不大。
>崇拜消費化 後現代世紀,宗教消費主義盛行,消費信徒看「個人享受」為主體,忽略了三一神才是崇拜的唯一觀眾,會眾席上的參與和講臺上的程序,同是重要。會眾在每次敬拜三一神的歷程中,驚訝神的作為,內心受著真理的感化,並其他信徒結連一體,朝見上帝。「教會普查」未能在此方面有所反映,但從觀察所得,若干信徒抱著「消費心態」參與崇拜,忠心或委身堂會不是首要,講究的是個人或家人的舒適方便。當個人需要在堂會得不到滿足,轉換教會或崇拜是平常事,不少堂會多的是旁觀聽道者,而非委身行道者。
「堂會的貧富懸殊」就在此反映,特大型堂會 (指500人以上) 的崇拜人數中位數是665人 (15歲或以上),而小型堂會 (指50人以下) 則是35人。全港特大型堂會共61間,崇拜總人口70,426 (包括15歲以下),而小型堂會有205間,總崇拜人數 7,688人。
結語
崇拜不是復古或革新、獨祂或惟我、禮儀或靈恩、為信徒而設或以尋道者為導向;也許我們更要關注的是敬拜群體生命的質素。會眾「道」化生命如何,敬拜的深度也如何;就讓我們回到崇拜的本質,我們是「為神敬拜」!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