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藝術存留與發展
第 2127 期(2005 年 5 月 29 日) ◎ 專題專訪
基督教藝術雖然範疇甚廣,影響甚深,但教會在保存及推展基督教藝術方面,卻又不見得有甚麼具體和長遠的計畫。有見及此,是期專題邀請了湛乃斌牧師撰文,分享他在這方面的見解;並有李志剛牧師及吳思源先生分別以短文,扼要地闡釋推廣基督教藝術的重要性和夢想。
此外,還記載了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和香港浸會大學在這項事工上所作出過的努力;以及輯錄了教會建築藝術的一麟半爪。望能藉此喚起教會在基督教藝術的存留與發展有更大的進步。
基督教藝術之存留與發展 李志剛
去年八月「中國教會聖經展」首次在香港舉行。除了不同的聖經版本,亦有展出與聖經有關的大大小小共五十件藝術珍品。在展覽期間,我差不多每天都在會展中心的展場擔任義工。我發覺在眾多展品之中,最受歡迎及最多人駐足觀賞的乃是一幅關於「耶穌生平」的大型木雕。我心裡自然地想,好的基督教藝術作品一定會有人欣賞的,好的基督教藝術作品實在值得存留和推介。
相信大家都會同意,基督教的藝術深深地影響及豐富了西方(歐美)的文化。當我們有機會到歐洲旅行的時候,在各大城市都會見到很多宏偉的教堂,而教堂內也擺放了很多歷史悠久的基督教名畫、雕塑及其他藝術作品。而很多著名博物館、藝術館和畫廊所展覽的藝術作品中,有不少都是以聖經為題材,或與基督教信仰有關的。在文學方面,有很多世界名著(像莎士比亞、查理士狄更斯、托爾斯泰等作家,在音樂方面,有很多世界名曲(像巴哈、韓德爾等偉大作曲家),情況都是這樣。當然西方的基督教藝術能夠有這樣可觀的成就,都是因為西方教會和信徒經過長時期的努力成果。
西方教會在基督教藝術方面的成就,一方面可以成為我們華人教會的借鏡及激勵,同時我們亦要明白我們華人教會(以新教protestant來計)只不過有約二百年的歷史,我們仍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同時亦表示我們仍有很大的空間來經歷基督教藝術。我們明白在教會歷史的初期,教會很自然會投放大部分資源在佈道、宣教、社會服務及建堂這些事工上,但隨著教會的成長和成熟,教會應該考慮擺放一些資源和人力在發展基督教的藝術,以及在文化方面的事工。
雖然在不利的環境及有限的資源分配底下,仍有不少華人基督教藝術工作者在默默耕耘,他們長期在孤軍作戰,實在需要有教會和信徒起來關心和支持他們。以香港來說,曾經有宗派、神學院或基督教機構舉辦基督教文化節、基督教藝術節、基督教藝術展等等。這些都是好事,對發展基督教藝術都是有所幫助,不過我希望見到的,不是一次過的活動,因這樣信徒便無以為繼。如果我們每年都能夠定期舉辦基督教文化節或藝術節,或經常可以有基督徒的藝術展,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我亦希望這些推廣基督教藝術的事工,並不是單由一個宗派、一間神學院,或一間機構承擔,如果由多間教會及機構合作的話,效果將會更好及更加持久。
目前能夠展出及存放的基督教藝術品的場地實在有限,我在思想香港的神學院或一些比較大間的教堂,能否借出部分小地方來擺放基督教藝術品。這樣一來可以解決存留藝術品的地方問題,另一方面可以讓信徒及非信徒有更多機會接觸基督教徒藝術作品。我個人相信,發展基督教藝術並不是單靠幾個基督徒藝術家及藝術工作者就可以做得到,他們需要教會的支持和合作,神給了我們兩條大使命,除了「福音」的使命,我們還有「文化」的使命。當我們關注及實踐「傳福音」的大使命時,我們也不要忘記「文化的大使命」,把基督教藝術發揚光大,也是「文化大使命」的實踐。
(作者為基督教藝術協會及國家基督徒藝術家團契的義務團牧)
推動基督教藝術的重要性 李志剛
宗教和藝術兩者同屬人類文化的一部分,舉凡有文化的所在,宗教和藝術亦必存在其中。我們可以肯定的說,那裡有宗教,那裡就有宗教的藝術。自有基督教以來,千百年間,每一個時代都有每一個時代的藝術作品,展示信仰的內涵和三一上帝的真、善、美,見證救贖福音的博大精深,使人類對上帝慈愛的體悟和領受。
香港自一八四二年開埠後,基督教士亦相繼而至。無論是浸信會、倫敦傳道會、美部會、聖公會、崇真會、禮賢會、循道會、巴陵會先後在港開設禮拜堂,興辦學校,建立醫院。其間各會所遺留的石刻、雕塑、繪畫、木刻、建築、書法、禮器、瓷器、相片、工藝、用具、牌匾等各種藝術品確屬不少,但由於教會堂址常有搬遷,以及教會信徒對藝術的疏忽,導致不少教會藝術品的遺失和散迭,殊為可惜。然而基督教藝術的重要性可從下列四點去瞭解:
一、歷史的重要性:基督教的藝術品,可以說是時代的作品。無論是繪畫、石刻、木雕、建築等等的製作,與設計者在時代的產生、觀點是有所不同。所以我們可以從藝術品,去探究教會歷史的真實性與其時代背景。
二、神學的重要性:每一件宗教藝術品,定必會有作品本身的神學思維。就香港的教堂建築為例,特別在三十年代興建具有中國傳統建築特色的教堂,因其時深受二十年代教會所倡導中國本色化神學思想的影響。在此可見任何一件基督教藝術品,必有其神學思想的襯托。
三、藝術的重要性:由信徒製作的藝術品,無論是雕刻、繪畫、書法、攝影、工藝品,本身已是一件藝術的製作,正反映信徒藝術的思維。即如道風山基督教叢林所繪製出品的聖像瓷器,豈不是信徒藝術家的心思傑作,是有重要的藝術價值。
四、福音的重要性:信徒在藝術品的製作上,一則反映個人信仰的思維,而不少作品亦帶有傳福音的功能。例如昔日聯會港九兩墳場,所雕刻「天詔頒來盛返其本,靈魂歸去長依厥親」的一副對聯,隸書字體的雄渾有勁,不但有歷史性、神學性、藝術性的意義,並且更具有傳福音的意義。事實上基督教的藝術品是以見證感恩,傳福音為主。
我們相信教會和信徒個人的基督教藝術品確屬不少,但我們如何去發展基督教藝術這一個問題,才值得我們努力去思想。然而對藝術品發掘、保存、欣賞、創作、發揚才是我們當前應做的工夫。
(作者為基督教文化學會會長)
聯會教會歷史資料室設立的緣起與近況 李志剛
自一九八四年中英兩國政府簽署中英聯合聲明之後,香港定於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歸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管治,在聲明中清楚表述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在宗教上互不歸屬、互不干涉、互相尊重等原則。由是引起港人對歷史自新的定位,尋找歷史治港的途徑。與此同時大量港人移民海外,其中教會信徒為數不少。有見及此,聯會諸董事深知教會歷史資料保留的重要性,在二百多間的會員堂中,不乏有數十間教會已超過一百多年的歷史,教會的延續和發展,刻劃教會成長的過程,足為後世信徒研究歷史的脈胳和依據。況且由於會友移民搬遷,以致各種文獻和典籍的散失,可說是教會重大的損失。
為對香港教會歷史文物的保存,聯會出版部於一九九零年成立「教會歷史資料室小組」,由許朝英部長帶動下,首先向各會員堂和個別會友徵求教會歷史資料損贈。適逢其時有沈祥趾先生遺產五十萬元捐贈聯會,為支持基督教週報發展文字事工之用,故此將其中部分捐款購買圖書、添置書櫃,使歷史資料室得以充實。時至一九九四年九月五日「教會歷史資料室」才告成立,提供本港各會信徒參閱使用。
「教會歷史資料室」自開始籌辦,以至成立以來,除得各屆執行董事和出版部出版顧問委員踴躍支持外,並得香港大學尹耀全博士;中文大學劉子睿博士,浸會大學李金強博士、吳業立館長、黃文江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梁壽華牧師、黃浩儀博士;信義宗神學院鄧瑞東館長;建道神學院梁家麟博士、邢福增博士鼎力參與,提出寶貴意見,使資料室在徵集和儲存資料上更有系統和充實,這班專家學者可說聯會資料室最大的人力寶庫。
聯會歷史資料室歷年所存的文獻和資料,包括有各宗派的總會、區會、會堂、機構、學校、醫院等所出版的刊物、週年紀念特刊、教會週刊、教會專書、以及教會和個人函札、相片、專集等。此外斥資購買本港華人教牧信徒所出版著作。聯會曾先後作出多次徵集,按目前所存資料的教會和構構,已超過五百六十九間,收集的歷史文獻超過四千一百多件。本港華人教牧信徒出版共一千二百零七冊。年來均有不少信徒和學者到聯會借閱,作為研究參考之用,廣闊香港教會歷史的視野。
無可置疑聯會的歷史資料室是需要不斷的徵集文獻和資料,其中仍有賴各教會和機構的支持和愛護,不吝的捐獻,雖說是前人的遺稿和殘卷,對於歷史資料的保存都是重要,我們相信聯會的保存最為妥善而有價值,從各種資料的徵集,將有助香港教會歷史全貌的編織,見證主恩大能。
香港浸會大學「基督教在華發展史文獻部」
李金強
香港浸會大學成立於一九五六年。上承美南、美北浸信會差會創辦上海滬江大學的傳統,並由香港浸信會聯會、美南浸信會共同合作創辦,為當代中國唯一以宗派命名的大學。立校之初,已注意基督教學術研究,故歷史系及宗哲系師生共同開拓中國基督教史之研究,以此著稱學界。
至一九九六年,歷史系教授Barton Starr由於進行「馬禮遜研究計劃」,於本系設立「馬禮遜研究室」,除收集馬禮遜書信手稿外,亦不斷收集十九至二十世紀基督教來華報刊及差會檔案的顯微膠卷,數量日增。Barton遂聯同筆者、黃文江及宗哲系Lauren Pfister發起成立文獻部,並獲校方同意,將文獻部設於大學圖書館內,由圖書館撥出部分經費,購買相關書刊。繼而成立委員會,成員包括上述開設文獻部的四位建議者、大學圖書館長及文獻部主管,負責擬定發展方針,是為「基督教在華發展史文獻部」的成立。委員會首任主席為Barton Starr (1996-1999),現由筆者出任第二任主席(1999- )。並取得浸會大學教學發展基金的資助,購買相關文獻,至一九九七年更獲美國魯斯基金會(Henry Luce Foundation)贈款12萬元美金,購買器材及文獻資料。又獲本港浸信會出版社、港澳西差會、研究香港基督教史著名學者施其樂(Carl T. Smith)及出身傳教士的著名社會活動家葉錫恩(Elsie Tu)等捐贈所藏資料、私人文件、手稿、書籍。美國葛培理中心賜贈內地會傳教士於一九零零至一九三零年製作的幻燈片,使文獻部得以充實及順利發展,收藏日豐。現時文獻部共收藏中英書籍、期刊3,400多冊;顯微資料超過35,000多件;以及若干手稿、書函原件、幻燈、相片;及其他相關資料,成為本港研究中國基督教史重要之資料中心,日漸引起海內外學者的重視。而文獻部收藏資料方針,已由西方差會檔案及傳教士資料轉而著重香港華人教會、教牧及信徒相關文獻。近日聯合國文教基金會並將文獻部列為亞洲地區研究中國督教史的資料庫之一。凡對文獻部有興趣的讀者,可瀏覽文獻網頁www.hkbu.edu.hk/lib/sca/ahc.html。
(作者為香港浸信會大學歷史系副教授)
溯源踐信~對香港教會博物館的期盼 吳思源
柏林有一座新的猶太人博物館,是在柏林圍牆倒下後興建的,連接於已有多年歷史的舊館。新館的展品多而豐富,不但有實物,還有愛恩斯坦等著名猶太人的錄音。新舊兩館雖採取截然不同的建築設計形式,但相同的是展示了這個民族在歐洲的掙扎和苦難。
歐洲人重視歷史,差不多每個國家,以至每個城市,都有或大或小的博物館。日前有機會回台山一行,小小一個台山市也有一座文化博物館,是香港一位熱心基督徒,也是著名實業家黃炳禮先生捐錢興建的。
今年年初到台北,按圖索驥參觀了好幾間中、小型的主題博物館,其中一間是台北市故事館,雖沒有「博物館」那麼宏觀,但深入淺出地展示了台北市和台北人的歷史足跡,十分生動有趣。
我常想著,香港的教會(基督新教及天主教)在香港有悠久的歷史,對社會、教育、文化、民生各方面皆有重要的影響,但為甚麼沒有一所教會博物館呢?從歐美傳教士來華來港,到教會自立自養、創辦學校、遊行佈道,與及形形式式的慈惠事業,教會與香港的成長可謂息息相關。今天的信徒缺乏歷史感和大公精神,常以為「教會」就是自己所屬的小堂會,這份瑟縮感叫他們自我矮化,不知道基督的國度無遠弗屆。
盼望香港有朝一日,能夠有一所教會博物館—或最少有一所香港教會故事館,讓信徒與非信徒,皆能親身感受教會對社會的貢獻和影響。溯源才可踐信,對教會歷史我們可不要掉以輕心啊。
教會建築藝術多面睇
教會與藝術具有密切的關係,不少教會的建築本身已是一件集合歷史價值的藝術品。
聖約翰座堂
這所教堂於一九九六年被列為法定古蹟;一九九九年更被建築師學會選為全港最優秀的建築之一。
道風山基督教叢林
位於沙田區的道風山基督教叢林乃由挪威籍宣教士艾香德牧師(Dr. Karl Ludvig Reichelt)於一九三零年創辦;由一名丹麥建築師設計以「基督宗教與中國文化的相遇與結合」的概念設計,正好刻劃出五十年前本色化神學運動其中的突破。
另外,不可不提的就是叢林展銷具有中國特色之基督教工藝品,並有出版靈修書籍及有關中國基督教藝術的著作,該處亦定期舉辦有關中國基督教藝術的展覽會、研討會及其它活動,以推動中國基督教藝術的發展和基督教福音的傳播。
聖約瑟書院
早期的教會積極拓展社區服務,在教育工作上不遺餘力。位於香港堅尼地道七號的聖約瑟書院是本港其中一所教會主辦的學校,於二○○○年八月十八日列為法定古蹟。
這所書院在一八六四年,由羅馬天主教會在威靈頓街開辦救主書院(即聖約瑟書院前身)。一八七五年,六名喇沙修士會修士接辦該校,改名為聖約瑟書院。
一九一八年,新校舍設於堅尼地道七號德國會所,即書院現址。書院的教學樓(即現北座)於一九二○年啟用,科學樓或稱教堂樓(即現西座)則於一九二五年啟用。書院的北座和西座是該校現存的戰前建築物。北座樓高四層,兩側建有鐘樓,一邊建有遊廊;西座亦是樓高四層,頂部建有塔樓。
馬禮遜樓
位於屯門何福堂會所內的馬禮遜樓建於一九三六年,現屬於中華基督教會香港區會的資產。這建築物是抗日名將十九路軍軍長蔡廷鍇將軍別墅一部分。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九年間,該別墅被用作達德學院的校舍。達德學院是在周恩來和董必武指示下創辦,多位當時著名的中國學者均曾在此講學。學院培育了不少年青知識分子。建築物見證了香港在近代中國歷史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史中所扮演的獨特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