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随想

第 2302 期（2008 年 10 月 5 日） ◎　品蘭集　◎　文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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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颱風吹襲，黃昏時分掛上了八號風球，家中的少年人跳跳蹦蹦，開心說道︰「太好了，明天不用上學。」我故意澆冷水，指出這颱風的速度很快，很可能在凌晨時間就遠離本港，剛來得及在清晨降下風球，讓大家上班上學。不想上學的少年人頓感沒趣，嚷著這颱風太沒意思了。

　　晚上風力轉強，我一夜睡不踏實，聽到響聲會起床視察。以前我可不是這樣的，管他雨橫風狂，有容身之所，我只管尋好夢去也。

　　颱風過後，與朋友見面，我發覺自己會向對方問候，風暴對你家可有造成破壞？剛修補過的窗台可有滲漏？以前我可不會想到這些。有一位朋友說，當一知道不久就要掛風球了，急忙飛奔回家打點，自從前年颱風吹破家中露臺玻璃門後，就成為驚弓之鳥。

　　就是這樣，我們年紀漸長，經驗開始豐富，許多事物，會知道其發展的種種來龍去脈，於是不免擔心、防範，甚麼雨中散步的浪漫，就被肺炎的陰影沖走；風雲變化的奇景，因著擔憂安危而無心觀賞。當然更不會像那些無憂無慮的青少年，歡呼風暴帶來假期—不是不貪戀意外的假日，是不敢明目張膽嚷出來。

　　經驗老到，卻失去一往向前的膽量，孰得孰失，也不是一時理會得來的吧。也許，我反省自己，不該掃那少年人的稚氣興趣，每一個人都有長成的一天，都有被責任、擔子壓得低眉的一日，到時那種天真情趣，早已蕩然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