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任何價值標準和道德要求都會對人產生壓力，但很多時這些壓力是需要的，如阻止人不誠實或傷害他人。濫情主義徹底否定道德壓力的需要，只會為社會帶來危機。社群主義者Etzioni就很重視社群的道德聲音的功能。試想我們如何能使社會穩定呢？如何使市民不作傷害他人或不利社會大眾的行為呢？大體來說只有三種制衡的方法：外在的懲罰（法律）、內在的良心和社會的道德規範。反道德主義通常認為甚麼都合法化就最好了，但它又多方攻擊社會的道德規範的壓迫性，而且在相對主義的氛圍下如何培養堅定的良心也是一個謎。反道德主義三樣都反對又同時奢望社會穩定和健全，這樣可能嗎？所以有時很難明白反道德主義者的真正建議是甚麼，甚麼也反，外在、內在和社群的規限都不要得，那除了社會解體外，還可有怎樣的結果？最後有人受到傷害時又由誰負責呢？
第二，約愛（covenantal love）與創造存在著辯證關係，缺一不可。如Karl Barth所言：「創造是聖約的外在基礎，聖約是創造的內在基礎或意義。」（Creation is the external basis of the covenant. The covenant is the inner basis of creation.）只講愛而忽略創造秩序導致甚麼都行的處境倫理學，只講創造秩序而忽略愛則衍生律法主義。
第三，愛神與愛人也有辯證關係，單說愛神而不愛人當然虛偽，但今天我們是否走另一極端，把愛神還原為愛人呢？那神的聖善和律法不是變得全無地位嗎？兩者都把愛神與愛人分割，都不正確。人的自由最終不能脫離神的自由去了解的。
第四，道德律往往有工具價值：從文化趨勢看，隨意否定道德價值的社會，最終不一定促進人類的幸福。
第五，道德有其內在價值，其實如康德所言，道德責任是有凌駕性的「無上律令」，是不容輕易抹殺的。其實支持者也有這類無上律令：如「不准歧視」、「必須照顧弱勢群體」。
第六，說道德主義者在強加自己的道德價值於他人，不單反映混亂的邏輯，更是虛偽。反道德主義者的各種價值前設已多方論及了。
結語
道德主義的確有可非議之處，但對道德的貶抑和逢道德佬必反的姿態卻弊多利少。反道德主義者往往有一種優越感和使命感，這源自他們對過火的道德主義的反感。但現在過火的反道德主義似乎為了反道德而反道德，只可說是知識份子的一種情意結，其後果將比道德主義更糟糕。
（作者為浸會大學宗教哲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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