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 三 年 二 月 ( 第 三 十 八 期 ) 信 仰 生 活
朋友得悉我尋獲大學時期寄自美國的全部家書,打笑說:「妳趕快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那些信便值錢了!」
老實說,轟烈大業我沒勁去幹了,唏噓感觸倒有不少。翻閱那疊信,令我傷感了一陣子,高興了一陣子,忙碌了一陣子。
傷感,是回顧前塵,看到年輕時許多不應作而作、該做又沒做的事。有人說,寫文章許多時候是「記愧」,那末我有寫不完的材料。
高興,是慶幸當年雖少不更事,卻遇上不少好心人。幾位美國同學和她們父母的熱誠接待,叫我嘗到昔日美國基督化家庭對客旅的愛心(《宣訊》31期〈遊子身上衣〉中的韋媽媽是一例)。此外,年屆七旬、居美多年的哲學教授陳榮捷夫婦,對我謙和關懷,雖然我不是他的門生。而鄰校匹茲堡大學的研究生李兄,與我非親非故,只因尊師重道,受了「崇基」老師所託,兩夫婦便照顧我如妹妹。還有剛抵匹市牧會的游宏湘牧師夫婦,對我鍥而不舍的跟進……
忙碌了一陣子,是因為頻頻上網尋覓故人,居然給我尋獲了幾家!包括曾為我縫衣服、現今七十七歲的韋媽媽!接著,大家電郵來、電話往,重續三十年前的情誼,好不興奮!
唯獨陳教授夫婦已於高齡去世。我的舊信記述師母每次打電話來總以「惠卿」自稱,有一回她邀我到家裡吃飯,我患傷風,不便前往(美國人頗介意被傳染)。師母說:「不要緊,妳來吧!我想見見妳。」韋媽媽以外,又有人想見我?我憑什麼蒙厚愛?都是長輩的慈懷。
至於李兄夫婦,我們一直有保持聯絡,只是讀信後更感激他們當年幾乎做了我的家長,駕車送出送入,出外遊玩常常包支包結……。他們是苦學生啊!及後我「長大成人」,他們也不改包支包結的習慣,好難得才請到他們吃一頓飯。
能認識這些人,已是無憾。能回頭再說聲謝謝,更是無憾。他們的恩慈,至今我無法報答,惟望仿效他們,自己也作在下一輩身上吧。
(作者於北角堂聚會)
《宣訊》 第 38 期 2003 年 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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