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 ○ 三 年 六 月 （ 第 四 十 二 期 ） 信 仰 生 活
進入六月，天氣已像七八月炎夏一樣，四處都熱烘烘，只希望熾熱的陽光，重燃香港人的火，令我們帶著一股勁，去重建這城。是的，這段日子，人人都在提出建港方案，有從經濟角度出發的，有從政制角度的，也有從心靈角度出發的，務求盡快及徹底地把香港「醫好」，令香港人早日走出谷底。
某夜，忽有所感，想讀讀蘇恩佩姊妹的舊文，企盼從這位前《突破》雜誌的創辦人，一位熱愛香港的先知的文字裡，得著觀照今日香港的立足點。以前讀恩佩姊妹有關香港的文章，總被他那先知式的社會批判筆鋒所震攝，他對城市的散渙人心、滿盈罪惡，都有極深刻的描畫與體會，令我們不得不認真思索，可怎樣為這城做點事，怎樣在墮落的城市文化裡作鹽作光。
但今夜讀恩佩姊妹的舊作，卻發現一篇重未讀過，叫〈多樣貌的城市生活〉的文章（收在《蘇恩佩文集》。香港：突破，1987）。該文跟作者別的城市文章不同，她收起了常見的批判筆鋒，及一貫先知的哀鳴，卻投以一欣賞及珍愛的目光，觀察這城。作者寫到，「太多人咒詛這個城市，很少人教我們如何去欣賞所居住的城市」。當然，作者不是天真地無視城市的墮落及政治的現實（文集其他文章可見到她這方面的自覺），而一味唱好香港，只是作者指出，面對城市的罪惡，城市人不是要躲避，而是要投入、委身，去經驗城市裡的人生百態。
在恩佩姊妹的眼中，香港城市吸引之處是她的文化多樣性。城市提供了藝術文化的感觀享受，來自四方八面的藝術表演，也豐富了我們的精神生活；眾聲喧鬧的交流會與座談會，以及百花齊放的資訊世界，則激盪著我們的思想，提升我們的思想深度與層次；此外，庶民的生活，例如小販街邊攤檔的叫賣、古怪新潮的市民衣著、充滿草根味的街頭表演，還有五光十色的香港夜景，都展示著城市的活力與魅力。在這位城市先知的眼裡，城市不一定是邪惡的溫床，她也是激發人類想像力、創造力與智力的地土。
基督徒看城市，總傾向將她妖魔化，或只從道德批判的角度審視她，但往往缺乏從不同角度（如城市建築、民間趣味）去欣賞她，以致發掘更多的城市人文趣味；又或我們香港人根本缺乏一種欣賞城市的角度與閒心，以致我們雖活在其中，甚至找取當中的資源，卻永遠沒有好好欣賞過她的優點。其實，對城市的委身往往來自欣賞，一個不能欣賞自己城市的人，要說委身這城，實在說不過去；而欣賞自己的城市，也應包括對這裡的人的熱愛，並認同他們的掙扎。正如恩佩姊妹指出，「我們都是已經從伊甸園中被放逐的，然而，擠在人群裡，被困在共同的苦難中，也幫助我們更緊密地彼此憐惜，迫使我們更深入地反省苦難的意義。」
我想，重建這城的根本動力莫過於這份對人及城市的熱愛。
（作者為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大專部幹事， 於北角堂聚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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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訊》 第 42 期 2003 年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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