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社會與族群
香港是典型的移民社會,除了操粵語的本地人外,亦包括不同族群(如客家人、潮州、閩南、上海等等)。移民社會的特色之一,就是同鄉組織的成立。這些組織以「敦睦鄉誼」為設立宗旨,為同鄉會友在異地提供實際的援助和精神上的支持。在一個場合可以聯絡同鄉、講和聽到鄉音、聽取一些鄉間的消息,對身在異地的遊子來說,是難得的精神安慰,填補了移民社會常見的精神空虛。
有人類學家曾研究台灣的福建移民,指出他們定期在某些廟宇舉行的神明巡境,在本質上屬於「鄉黨地域祭儀」(compatriot
territorial cult)。我們可以說,這類同鄉組織或鄉黨地域組織形態,也在香港教會出現,我們可稱之為「鄉黨地域教會」。
不同族群的教會
客族及潮籍一直是香港社會主要族群。早期巴色會(崇真會)的工作,就是以客族為主要對象。十九世紀巴色會的傳教士都通曉客語,以便向客家人傳教。潮語教會方面,美北浸信會早年專注在港的潮人事工。惟十九世紀中葉,差會撤離香港,把工作重心遷到潮汕,香港的潮語事工因而停頓。不過,因著潮籍信徒的需要,鄉黨地域型的教會便自發產生,如旅港潮人中華基督教會(潮人生命堂的前身)及九龍城潮語浸信會,今天已成為香港著名的潮語教會。
五十年代以後,香港教會的族群圖譜更趨多元。不僅潮語教會有相當的發展,閩南語(如閩南三一堂、閩南堂、閩南真理堂等)、福州語、海南語(中華基督教會海南堂)、上海語及國語教會亦因著大陸政權易手,大量外省信徒移港而漸次出現。
特色與變遷
這類教會最大的特色,就是單一族群佔教會成員一個極高的比例。而該族群的「方言」,更成為教會的官方語言,不論是大小聚會,以至個別信徒間的交通,悉以地方方言進行。
人類學家Nicole Constable嘗以粉嶺崇謙堂為個案,探討基督教信仰如何在客家族群中傳播,特別是客族信徒如何整合基督信仰與傳統文化,從而建立客家基督徒的身分(identity)。這個研究進路,對我們了解鄉黨地域教會的「族群性」有著極大的啟發。基督教信仰如何與不同族群的文化、風俗融合,確是一個饒具意義的課題。
此外,我們亦可探討鄉黨地域教會在移民社會中,對凝聚同鄉信徒所產生的功能。以及從族群網絡的角度來作教會增長的個案分析,進一步評估這些教會的族群性。
毋庸置疑,鄉黨地域教會在時代的變遷中也面對著轉型及自我定位的挑戰。一方面,方言在族群教會中,已不復維持官方地位,部分甚至只流於象徵形式而已。另方面,族群同鄉的紐帶關係,也不再是教會增長與發展的主要關鍵。鄉黨地域教會,在本地化與族群化之間,似乎愈益趨向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