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再可能是往日
第 1923 期（2001 年 7 月 1 日） ◎ 一個人在路上 ◎ 山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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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聲道別，也沒有一段遺言，她就靜悄悄離去了。對她無聲的道別，我沒有任何抱怨。因為由始至終她都不願，也沒有想過要離去。再者，是她離我而去，還是我離她而去？然而，今次分離卻是一個永遠的分離、一個永不會相遇的分離、一個杳無音訊的分離。不論在理性上或感性上，這種分離是難以想像。對活著的人來說，她真的死了，但對她來說，我們活著的人也死了。死亡不是相對於生，而是一種關係的斷絕。生者渴求關係的延續，離世者又何嘗不是呢！那麼，死不是離世者的專用詞，也是在生者當下的實存感覺。奈何，死亡並不接受投訴，也不看人情，自認無私地斷絕人與人的關係。某角度來說，關係的斷絕似乎是一種回復，回復原初的狀態。就是原初我是單身，經過結婚，成為有家室之人，但後來妻子的離世，我返回原初單身的狀態。然而，往日的單身跟今日的單身並不一樣。不是因為今日的單身背著鰥夫的名稱，而是因為那往日單身時曾令我生命陶醉的足球、旅遊和閱讀不再有它們當日的吸引力。今日，我依然熱愛足球，但觀賞後，心靈卻沒有往日所經驗的滿足；今日，我依然熱愛到他鄉奔跑，但旅途中卻感覺孤單，而不是興奮。說得坦白點，今日的單身不是基於自由，而是命運。或許，經過婚姻洗禮後的單身已不是一般的單身。因為我對生命有渴望。這渴望不是來自憧憬，而是基於真真實實的體會。但這份渴望並沒有驅使我趕快道別單身。因為使我陶醉不是關係，而是與她的關係。
從沒有想像適應單身生活是這樣的困難。因為這曾是我的歷史。然而，歷史卻沒有重覆的可能，我只有放下過去，為今日的我開新的一頁。